刀尖從後背透出,在昏暗的燈光下滴著血。
那忍者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頭看了看孟野,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散,最終變成了一片死灰。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倒在地。
孟野拔出刀,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
兩個忍者,從交手到斃命,不到三十秒。
他走到鐵門前,抬頭打量著這扇龐然大物。
灰黑色的金屬門板至少有十厘米厚,門框與牆壁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像是一整塊鋼鐵嵌進了石頭裡。
門的右側是一個拳頭大小的三段旋鈕,旋鈕上有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一個刻度都細如髮絲。
旋鈕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轉盤,直徑足有半米多,像方向盤一樣橫在門上,上面佈滿了細密的防滑紋路。
這是一個超大型的保險櫃門。
孟野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勾起。
三段式密碼旋鈕,配合機械轉盤鎖。
這種設計在六十年代確實是頂級的,需要同時掌握三段數字密碼和轉盤的轉動圈數才能開啟,缺一不可。
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但在孟野眼裡,這就是個老古董。
他在特種部隊的時候,接觸過比這先進至少五十年的電子指紋虹膜多段式保險鎖,這種純機械的鎖具,對他來說不過是入門級的玩具。
孟野蹲下身,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右手握住轉盤,開始緩緩轉動。
他的手指感受著轉盤內部每一個齒輪的咬合、每一次卡簧的跳動,耳朵捕捉著金屬部件之間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這些聲音在普通人聽來毫無意義,但在孟野的耳中,它們就像是有人在耳邊清清楚楚地念出每一個數字。
一圈,兩圈,三圈。
第一段密碼,找到。
反方向,一圈,兩圈。
第二段密碼,找到。
再反向,一圈,兩圈,三圈,四圈。
第三段密碼,找到。
孟野直起身,握住那個拳頭大小的三段旋鈕,從左至右,一格一格地轉動。
每轉到一個刻度,他都會停頓一下,感受旋鈕內部的反饋。
三聲輕響過後,鐵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傳動聲,齒輪咬合、鎖舌回縮、連桿滑動,一連串的聲音接連響起。
緊接著,轉盤自動轉了半圈,“咔嗒!!”一聲,徹底解鎖。
孟野握住轉盤,用力一拉。
鐵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外開啟。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從門後湧了出來。
尿騷味、屎臭味、汗酸味、發黴味、腐爛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死亡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撲面撲來。
孟野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
走廊大約四十多米長,兩側的牢房加起來,至少有四十多間。
孟野的目光從那些牢房中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每一間牢房裡都關著人。
有的蜷縮在牆角,像一坨蜷縮的肉球,頭髮和鬍子長成了一片,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有的躺在稻草上,一動不動,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的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用渾濁的、失去焦距的眼睛朝門口看過來,眼神空洞得像是兩個黑洞。
還有一些牢房是空的,但地上殘留著黑色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
這裡關押的,是膏藥國這些年來的“秘密”。
那些得罪了皇室的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該存在的人,沒有被處死,沒有被審判,而是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牢裡,像牲畜一樣活著,直到死去。
孟野收回目光,沿著走廊快速往裡走。
他的眼睛在一間間牢房中快速掃過,尋找著嶽中華的身影。
左邊的牢房裡關著一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老人,右邊的牢房裡蜷縮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
再往裡是兩個擠在同一間牢房裡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上的囚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都不是嶽中華。
走到中段的時候,孟野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右側的一間牢房裡,關著三個人。
這三人的面相跟膏藥國人明顯不同,顴骨更高,眉骨更平,臉型更加方正。
即便被打得遍體鱗傷、面目全非,孟野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華夏人。
三個人的衣服都被抽爛了,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鞭痕和燙傷,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一個年紀稍大的靠在牆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另外兩個並排躺在稻草上,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孟野停在鐵柵欄前,朝裡面看了一眼。
那個靠在牆上的人感覺到了甚麼,緩緩睜開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
當他的目光落在孟野身上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用盡全身力氣,衝著孟野的臉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沒能飛出鐵柵欄,落在了地上,但那股子憤怒和鄙夷卻清清楚楚地砸在了孟野臉上。
“小几把鬼子!!!”
那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滾你媽的!!!”
另外兩個人也掙扎著抬起頭,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孟野,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不屈和蔑視。
孟野看著他們,突然咧嘴一笑,用華夏語說道:“等會兒來救你們。”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那個靠在牆上的老人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甚麼,但孟野已經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