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膏藥國,某處偏僻的小碼頭。
漁船緩緩靠岸,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老趙從駕駛臺走出來,朝船艙裡喊了一聲:“到了,該走了。”
船艙裡沒有回應。
老趙皺了皺眉,抬腳走了進去。
船艙內燈光昏暗,孟野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
老趙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到了,該下船..........”
還沒等老趙把話說完,孟野就轉過頭來。
當看清孟野的臉時,老趙整個人猛地僵住了,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間。
眼前這個人,跟三天前上船的那個孟野完全判若兩人。
原本稜角分明、線條硬朗的面龐,此刻變得柔和了許多。
眉毛用特殊的手法修飾過,眉形變得細長而秀氣,眼角微微上挑,多了一股說不出的俊逸。
鼻樑依舊高挺,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個硬朗的莊稼漢,變成了一個俊俏的青年。
甚至連眼神都不一樣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他上的船,老趙打死都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孟野。
“老趙,是我。”孟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老趙愣了好幾秒,手才從腰間慢慢放下來,繞著孟野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嘴裡嘖嘖稱奇。
“嘖嘖嘖,我的天.......你這易容術跟誰學的?”
老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孟野的臉,確認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之類的東西,臉上的驚訝更濃了:“你這也太神了,連眉眼都變了,就算你親媽來了也認不出來啊!”
孟野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這手本事是他上一世在特種部隊學的,執行境外任務時最基本的能力。
用的不是甚麼高科技,就是幾種特殊的植物汁液和化妝手法,但效果出奇的好,只要不是仔細比對,根本看不出來。
“到了。”
老趙收回手,指了指艙門外面:“前面就是碼頭,往前走不到一里地就是市區,剩下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孟野站起身,背上揹包,走到艙門口,回頭看了老趙一眼。
“老趙,謝了。”
老趙擺了擺手,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嗨!客氣啥,行了,快走吧,別磨嘰了。”
孟野點了點頭,踩著跳板下了船,雙腳落在異國的土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夜風吹來,帶著鹹腥的海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碼頭上空空蕩蕩,只有幾盞昏黃的燈光在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孟野沒有回頭,揹著包大步朝前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趙站在船頭,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將菸頭彈進海里,低聲嘟囔了一句。
“活著回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眼前漸漸出現了城市的輪廓。
街道變寬了,路燈也亮了起來,兩旁的建築物從低矮的平房變成了二三層的小樓,偶爾有幾輛汽車從身邊駛過,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雪白的光柱。
孟野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的步伐從容,神態自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遊客,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拐過一個路口,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報攤。
報攤不大,是用木板和帆布搭起來的臨時攤位,裡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報紙和雜誌。
一盞白熾燈泡掛在攤位上方的鐵架上,照得那些報紙的標題忽明忽暗。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攤位後面,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漫畫。
孟野走到報攤前,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報紙上掃過。
“買甚麼?”老闆放下茶杯,用膏藥國語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孟野微微低頭,用極其標準的膏藥國語說道:“我先看一看。”
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得體、長相俊俏,以為是哪個大學的學生,便沒再多問,繼續翻他的漫畫。
孟野的目光在一排排報紙上緩緩移動,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隨意瀏覽。
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最上面一排的顯眼位置,一張報紙的頭版標題赫然在目——
【慘無人道的殺人惡魔終於被捕!將於一週後斬首示眾!】
標題下方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囚服,頭髮凌亂,雙手被鐵鏈鎖著,被兩名警衛押著往前走。
雖然面容憔悴,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刀子,直直地盯著鏡頭。
孟野一眼就認出了他。
嶽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