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的聲音溫柔又沙啞,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怕。
秀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孟野和懷中的竹籃,眼淚還掛在臉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敢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過了好幾秒,她才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開竹籃上的外套,露出裡面正在熟睡的小孟飛。
小傢伙臉蛋粉嘟嘟的,呼吸均勻,睡得格外安穩,絲毫沒有受到之前的驚擾。
秀梅顫抖著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孟飛的小手,當觸碰到那溫熱的觸感時,秀梅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孩子和孟野一起緊緊抱住,放聲大哭。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孟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沒事了,都沒事了,有我在,不怕嗷........”
一旁的醫生、護士和陳局長等人,看到這一幕,全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緊繃的神情徹底放鬆下來。
秀梅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埋在孟野懷裡哭了好一陣子,積攢的絕望、後怕、慶幸全都隨著眼淚宣洩出來,直到哭聲漸漸變輕,緊繃的身子才慢慢放鬆下來。
剛生產完的身子本就極度虛弱,再加上剛才情緒大起大落,早已耗盡了她所有力氣,抱著小孟飛靠在床頭,眼皮沉沉往下墜,慢慢睡了過去。
可即便陷入熟睡,她的雙臂依舊緊緊環著襁褓,手指輕輕攥著孩子的小衣角,眉頭還微微蹙著,半點都不肯鬆開,生怕一鬆手,孩子就會再次消失。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孟野心頭一軟,滿是心疼,他輕輕幫秀梅掖好被角,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吵醒他們母子。
陳局長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等秀梅徹底睡熟,才朝著孟野使了個眼色,兩人輕手輕腳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避開病房裡的醫生護士,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說話。
“孟野,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局長面色凝重開口問道。
孟野靠在牆壁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閃過一絲未消的戾氣,緩緩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從開水房水管損壞、外出打水,到病房失守、發現孩子失蹤,再到一路追擊假醫生、闖入廢舊廠房,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隱瞞。
講到廠房裡的發現時,孟野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與心疼:“我收拾完那幾個人販子後,隱約聽到角落裡有微弱的哭聲,順聲找過去,才發現那間廠房的角落裡藏著一個大鐵籠子,裡面關著咱們縣半個月前失蹤的那兩個孩子,一個五歲的男孩,一個四歲的女孩。”
這話一出,陳局長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卻又怕驚擾到病房裡的秀梅,連忙又壓低嗓音,卻壓不住心底的驚喜:
“甚麼!!那兩個孩子也找到了!!!太好了!!”
孟野點了點,繼續說道:“當我發現那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都凹進去了,渾身髒兮兮的,還有被打的淤青和傷痕,看著就讓人揪心。籠子旁邊就放著一個豁口破碗,裡面裝著餿了的剩飯、爛菜幫子..........”
孟野將看到兩個孩子時的場景說了一遍。
聽完後,陳局長拳頭狠狠攥緊,指節泛白,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低聲怒罵:“他媽的!這群畜生!簡直喪盡天良!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看向孟野的眼神滿是感激與慶幸:“多虧了你啊孟野,不光救回了你家寶寶,還把這兩個失蹤多日的孩子也救出來了,這倆孩子的家人快急瘋了,天天來警衛局門口等訊息,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那兩個家庭也就毀了,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
孟野微微一笑:“我也是碰巧撞見,哦,對了陳叔,那些人販子,我已經交給炮哥的人處理了,估計現在已經送去警衛局了,我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他們身後肯定還有更大的組織,必須揪出他們背後的團伙,免得以後再禍害別人!”
“你放心,這事交給我!”陳局長拍著胸脯保證,眼中滿是怒火。
“等犯人送到,我立馬親自審問,順藤摸瓜端掉他們整個團伙,絕對讓他們受到法律最嚴厲的制裁,給所有受害家庭一個交代!對了,那兩個孩子呢?”
“我讓炮哥去帶他們洗個澡,吃個飯,換身乾淨衣服,省的他們父母看到孩子的狼狽模樣心疼。”
陳局長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孟野啊,還是你小子想的周到!!行了,你在這安心陪秀梅和孩子吧,我得回去好好審問審問那幾個傢伙!!!”
說罷,陳局長便告辭離去,火急火燎的走出醫院,驅車離去。
與此同時,炮哥眾人不知道從哪整來一輛破板車,將被打的渾身是血的三人,還有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光頭男一併裝在車上,由一名小弟拖著,朝著警衛局走去。
板車行駛過的路面,留下一條猩紅的血跡。
至於兩個孩子,則是被最後面的彪子和剛子抱在懷中。
此時他們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原本慘白慘白的小臉,此時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嘴裡還叼著一顆棒棒糖。
這詭異的一幕,立刻吸引了路邊行人的注意,一個個嚇的臉色慘白,全都躲的遠遠的。
“我去!這啥情況啊!!!”
“好傢伙!!你瞅那車上!!拉著四個死人!!嘖嘖嘖!這一地的血!!真慘啊!!”
“這幫傢伙也太猖狂了吧,把人打死了!竟然還敢肆無忌憚的在大街上溜達!!”
“你們可小點聲吧,別讓他們聽到了!!”
“有人知道他們是甚麼來頭嗎???咱們縣裡啥時候出了這夥狠人啊!!!”
“這你都不認識!!他可是咱們縣裡的李老大!純純的黑社會大哥!!”
“啊!!!他就是李老大啊!!好傢伙!!怪不得這麼猛呢!!打死人了,還敢在大街上游街。”
“操的!!真他媽能裝犢子!!回頭警衛來了,都給他們抓起來!!”
“這幫傢伙平日裡可沒少幹缺德事!!去年我小姑子家新蓋的房子,還沒等住幾天,就被這幫王八犢子給搶了,還給我妹夫狠狠揍了一頓,我妹夫現在還瘸著腿走路呢!”
“我老丈人也是,就因為走路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就被他們揍了一頓........”
“唉!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個李老大上位之後,好像咱們縣裡的混混們好像消停了不少啊。”
“你可拉倒吧!!這幫傢伙都是一個模子揍的!!還指望著他們變好???做夢吧!!你沒看著那車上的四個人啊!!都被打死了!!!”
人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黑社會的種種惡性,全然把炮哥跟之前那夥黑社會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