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李老大心中大喜,臉上橫肉都跟著笑成了一朵花,連忙把手裡削了一半的山楂放下,搓著雙手湊上前來: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寬宏大量!也替小弟謝謝陳局長高抬貴手!”
他說著,又連忙看向秀梅,笑得一臉憨厚: “大嫂,您嚐嚐這山楂,酸甜可口,最是開胃,您懷著身子,吃點這個舒服,不膩人。”
秀梅被他伺候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 “謝…… 謝謝你啊。”
“哎!大嫂您可別跟我說謝!” 李老大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能伺候大哥和大嫂,那是小弟的福氣!以後您在醫院裡,缺啥少啥,想吃啥想用啥,您儘管開口,小弟跑斷腿也給您弄來!”
孟野往床邊一坐,淡淡看了他一眼: “李老大。”
“哎!在!大哥您吩咐!” 李老大立刻站直身體,一副隨時聽候指令的模樣。
“跟我出來一趟!” 孟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
“唉!來啦!!”李老大答應一聲,連忙跟著孟野屁股後面走了出去。
“大哥,你有啥吩咐??”李老大畢恭畢敬的說道。
孟野拍了拍走廊邊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李老大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笑呵呵的看著孟野。
“李老大,你想像一隻過街老鼠一般,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輩子嗎??”
李老大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臉上的橫肉輕輕一顫。
他活了三十多年,橫行綏冰縣,誰見了他不躲著走?可從來沒人,問過他這句話。
像一隻過街老鼠,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滿是老繭、打過架、搶過東西、也被人砍過的手,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誰願意天天提心吊膽? 誰願意見了警衛局的人就跑? 誰願意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樑骨罵混混、罵流氓、罵黑老大?
他以前不是沒想過,只是不敢想。
想了,也沒路走。
李老大沉默了半天,聲音第一次沒了平時的咋咋呼呼,多了幾分沙啞,幾分真心。
“大哥…… 誰願意啊.........我李三炮,從十幾歲就在街面上混,打打殺殺,搶地盤,收保護費,風光是風光,可夜裡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怕被仇家砍,怕被抓進去,怕哪天橫死街頭,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我也想堂堂正正做人,可我沒文化、沒背景,除了狠,啥都沒有…… 唉.......路,..,....早就走歪了.......”
他抬起頭,眼底竟有些發紅: “我也想挺直腰板走路,想別人提到我李三炮,不是怕,是敬。 可我這種人,誰給我路走?”
孟野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像一把刀,直扎進他最軟的地方!
“路!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你以為跟著以前的老大,打打殺殺,就是風光?
那叫爛泥扶不上牆!
今天我就告訴你一句話 ,跟著我,我讓你在綏冰縣,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站著!”
李老大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手段狠、腦子活、講義氣、手下也服你,這是你的本事!但你用錯了地方! 以前你用這些欺負百姓,那是惡。
以後,你帶著你那幫兄弟金盆洗手,不再為非作歹,那是功!”
孟野往前微微一傾,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心上: “你想一輩子當老鼠,還是想當一個,讓家人抬得起頭、讓兄弟有飯吃、讓老百姓念你好的人?”
“是鼠,是人,你自己選!!”
短短几句話,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李老大的心口!
他渾身都微微發抖,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把他當人看,第一次給他指一條明路。
不是抓他,不是打他,不是罵他,是拉他!
“大哥 !!!!!!”
李老大 “噗通” 一聲,直接跪在了走廊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上,一聲悶響。
這個在街面上橫著走了十幾年的滾刀肉,此刻眼淚都快下來了,聲音哽咽: “我選做人! 我李三炮,今天就把命交給大哥您!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您讓我改,我就改! 從今往後,我李三炮,再欺負一個老百姓,您直接廢了我!”
孟野看著他,伸手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爹孃!你記住今天這句話! 以後,你不是街頭混混李老大,你是我孟野在綏冰縣,認可的人!”
李老大站起身,用力抹了把臉,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諂媚,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堅定!
“大哥!我李三炮對天發誓 !! 以後綏冰縣,誰敢鬧事,我先收拾! 誰敢動大哥大嫂一根手指頭,我跟他拼命! 我一定改邪歸正,給您爭氣,給陳局長爭氣,給綏冰縣爭氣!”
孟野微微點頭: “記住你今天的決心, 回去吧,替我找兩個小弟樓下守著點,別讓人打擾秀梅休息。”
“是!” 李老大厲喝一聲,挺直腰板,大步轉身離去。
此時此刻!他的背影不再是賊眉鼠眼,而是像一杆槍。
病房內暖光依舊, 窗外寒風再大,也吹不進這一方安穩。
綏冰縣的天,從這一刻,因孟野的一個舉動悄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