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從西南迴來的第二天，軋鋼廠公告欄悄無聲息地貼出一張表彰令：林昊同志在技術支援工作中表現突出，特此通報表揚。落款處蓋著厂部和工業部兩個鮮紅的大印。
就這？許大茂擠在人群前頭，伸長脖子看了半天，連個具體事蹟都沒有？
易中海眯著眼睛琢磨：技術支援？去哪支援？支援甚麼？
這些疑問在午休時的食堂達到了頂峰。當林昊端著飯盒坐下時，易中海坐在了他對面。
林工這次出差時間不短啊，易中海狀似隨意地夾起一筷子白菜，聽說......是去南方了？
林昊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唉聲嘆氣：唉，別提了，就是去幫兄弟單位修了臺破機器，累死累活，還沒啥油水。
劉海中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修機器要這麼久？
老裝置，毛病多。林昊愁眉苦臉，天天趴在車間裡，一身機油味。您聞聞——說著就要把袖子往劉海中臉上湊。
劉胖子慌忙後仰，結果連人帶凳摔了個四腳朝天。
四周響起壓抑的笑聲。許大茂趁機發難：林工該不會是犯了錯誤，被髮配去勞改了吧？
林昊也不惱，慢悠悠地喝了口湯：要說勞改也不錯，至少不用天天看某些人表演猴戲。
許大茂漲紅了臉。
這時傻柱端著飯盒路過，難得地幫林昊說了句話：許大茂你瞎啊？沒看見公告欄的表彰令？
表彰甚麼了？許大茂跳腳，連個具體內容都沒有！我看就是走個過場！
林昊放下筷子，環視一圈看熱鬧的工友，突然提高音量：各位要是好奇，不如去問問楊廠長？就說我林昊出差到底幹甚麼去了，讓廠長給大家夥兒詳細說說？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縮了脖子。誰敢去問廠長這個？
易中海乾笑兩聲打圓場：都是關心林工......
那我可真謝謝各位了。林昊站起身，把飯盒收拾得叮噹響，還是院裡舒服，至少能正大光明看各位大爺表演。
他特意在二字上加了重音，氣得許大茂直瞪眼。
下午車間幹活時，謠言已經傳出了新版本：
聽說了嗎？林工其實是去援建三線了！
不對，我聽說是在外面搞砸了專案，被降級了！
看他那窮酸樣，肯定沒撈著好處！
這些議論飄進林昊耳朵裡，他只是一笑置之。倒是技術科的小年輕們氣不過，要去跟人理論，被他攔住了。
科長，他們這也太氣人了！助理小王憤憤不平。
讓他們說去，林昊慢條斯理地畫著圖紙，咬人的狗不叫。
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許大茂耳朵裡，當天下午他就鬧到了技術科。
林昊！你說誰是狗？
誰接話就是誰。林昊頭也不抬。
許大茂掄起拳頭就要動手，被及時趕來的楊廠長喝止。
許大茂！你要幹甚麼？楊廠長臉色鐵青，林工剛完成重要任務回來，你就這麼對待功臣？
功臣？許大茂不服，他算甚麼功臣！
楊廠長冷冷道：林工這次的任務是工業部直接指派的，保密級別夠不上你知道！再鬧事，就去保衛科喝茶！
許大茂頓時蔫了。
但禽獸們並不死心。第二天是休息日，閻埠貴揣著一盤炒瓜子來串門。
林工，聽說你這次出差......待遇不太行？他一邊嗑瓜子一邊試探。
林昊正在院裡曬太陽，聞言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住集體宿舍，吃大鍋飯，連澡堂子都是露天的。
不能吧？閻埠貴的小眼睛滴溜溜轉，我看你帶回來那些特產......
那是臨走時當地同志送的。林昊一臉委屈，人家看我太辛苦，實在過意不去。
這話被路過的賈張氏聽見，立刻在院裡傳開了：我說甚麼來著？林昊就是被髮配了！帶回來的東西都是別人可憐他！
只有婁小娥在屋裡聽得直笑。昨晚她可是親眼看見丈夫箱子裡那些蓋著機密印章的檔案袋。
昊哥，你這麼裝窮圖甚麼？晚上睡覺時，她忍不住問。
林昊摟著妻子，神秘一笑：讓他們繼續得意，摔下來的時候才更疼。
機會很快就來了。週一上班，工業部突然來人視察，指名要見林昊。當林昊陪著部裡領導在車間參觀時，易中海等人只能遠遠站著。
看見沒？許大茂酸溜溜地說，又去巴結領導了。
然而打臉來得太快。中午食堂開飯時，楊廠長突然宣佈：為表彰林昊同志在重大技術攻關中的突出貢獻，部裡特批獎勵三百元！大家鼓掌！
全場寂靜片刻後，爆發出熱烈掌聲。三百元！相當於普通工人半年工資！
許大茂的筷子掉在地上。易中海的臉黑得像鍋底。只有傻柱樂呵呵地鼓掌：該！讓你們胡說八道！
林昊上臺領獎時，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感謝組織信任......就是下次能不能別派我去修那麼破的機器了？
臺下頓時笑成一片。
禽獸們這才明白，他們又被耍了。甚麼破機器，甚麼沒油水，全是林昊的煙霧彈！
當天晚上，四合院格外安靜。許大茂家早早關了燈，易中海家門簾緊閉，連最愛串門的賈張氏都沒露面。
只有林昊家飄出燉肉的香味。傻柱被請來喝酒，幾杯下肚後大著舌頭說：
林工，你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把那些人都耍得團團轉！
林昊給他夾了塊肉：柱哥，記住一句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婁小娥笑著接話，你昊哥下次還會這麼幹。
果然，半個月後林昊又了。這次回來時，他直接推著個嶄新的腳踏車進院。
喲，林工這是發財了？閻埠貴眼睛都直了。
林昊愁眉苦臉：別提了！這次修的機器更破，差點把命搭上。這腳踏車是廠裡實在過意不去，特批的工業券。
許大茂在屋裡聽見，氣得摔了個茶杯。
但更讓他生氣的是，從此以後，再沒人相信林昊的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軟飯林哭得越慘，功勞就越大。
而林昊也樂得繼續這個遊戲。畢竟，看禽獸們被耍得團團轉，也是四合院生活的一大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