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會的風波過去了好幾天，四合院表面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水面下的暗流卻愈發洶湧。
易中海稱病在家，連續幾天沒去上班，院裡少了這位“定海神針”（自封的）主持大局，氣氛都顯得有些異樣。傻柱則徹底蔫兒了，食堂裡顛勺都沒了往日的氣勢，下班就縮回自己屋裡，連往常雷打不動給秦淮茹家送飯盒的頻率都降低了。賈家飯桌上的油水眼見著少了許多，賈張氏的咒罵聲和指桑罵槐的音量倒是與日俱增。
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看在眼裡，樂在心裡——許大茂。
許大茂最近心情很不錯。上次全院大會，看著傻柱吃癟，易中海狼狽逃竄，他比過年吃了餃子還舒坦。雖然他也恨林昊坑過他，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眼看著林昊手段高超，把院裡兩位“大爺”和頭號打手傻柱都折騰得夠嗆，一個念頭在他心裡活絡起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許大茂摸著下巴，小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林昊這小子，雖然可惡，但確實有兩下子。要是能跟他聯手，先把傻柱這個頭號大敵徹底整垮，那這院裡，還不是我和林昊……哦不，主要還是我許大茂說了算？到時候再慢慢收拾林昊也不遲！”
他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完美地展現了他的智慧。於是，在一個週末的午後，許大茂揣著一包從鄉下弄來的，品相不算太好的瓜子（好的他自己留著吃了），晃晃悠悠地來到了林昊家門口。
“林老弟，在家嗎？”許大茂敲了敲門，臉上堆起自以為親和力十足的笑容。
門開了，林昊看著門口的許大茂，以及他手裡那包寒酸的瓜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甚麼好心？
“喲，大茂哥？稀客啊，快請進。”林昊臉上瞬間掛起熱情的笑容，側身把許大茂讓了進來，目光在那包瓜子上掃過，意味深長。
許大茂進屋，眼睛習慣性地四處打量。林昊這屋子收拾得乾淨利落，桌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機械原理書，看得許大茂直撇嘴，裝甚麼文化人！
“林老弟，用功呢？”許大茂乾笑著坐下，把瓜子往桌上一放，“一點土特產，別嫌棄。”
“大茂哥太客氣了。”林昊笑著給許大茂倒了杯水，心裡吐槽：這瓜子怕是都潮了，拿來當敲門磚都嫌磕磣。
兩人虛情假意地寒暄了幾句，許大茂終於切入正題。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林老弟，哥哥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哦？大茂哥有事儘管說。”林昊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看啊，”許大茂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咱們院兒，最近是不是有點烏煙瘴氣？尤其是那個傻柱！橫行霸道，動不動就打人！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上次全院大會，你也看到了，他連你都敢打！這還了得？”
林昊點點頭，深表贊同：“柱子哥確實……衝動了點。”
“何止是衝動！他就是個莽夫！禍害！”許大茂見林昊附和，來了勁，“還有易中海，一味偏袒！劉海中和閻埠貴，也是各懷鬼胎！這院裡，就咱們哥倆是明白人，受了他們不少氣啊！”
林昊繼續點頭，表情沉重：“大茂哥說得對，我深有體會。”
許大茂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終於圖窮匕見：“林老弟，哥哥我有個想法。你看，傻柱是咱們共同的敵人，易中海他們也看你不順眼。單打獨鬥，難免勢單力薄。不如……咱們倆聯手！”他用力一揮拳頭，“先集中力量，把傻柱徹底整趴下！只要傻柱倒了，易中海就少了一條胳膊，剩下那兩個老傢伙，不足為懼！到時候，這院裡，就是咱們哥倆的天下！”
他說得唾沫橫飛，激動處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林昊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驚喜和“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沒真拍，做個樣子）：
“大茂哥！高啊！實在是高！”
他壓低聲線，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革命戰友，說出了本章的第一句金句：
“大茂哥，咱倆聯手，肯定能收拾傻柱！你這主意太好了！我早就看那傻柱不順眼了！有勇無謀，就知道動拳頭！咱們倆一個出謀劃策，一個……嗯，見機行事，還怕收拾不了他？”
許大茂見林昊如此“上道”，喜出望外，感覺勝利在望：“對對對！就是這麼個理兒！林老弟你腦子活，點子多，哥哥我人脈廣，訊息靈通！咱們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兩人又湊在一起，假模假式地“商議”了一些如何給傻柱下絆子、如何散播謠言（主要是許大茂提議，林昊負責點頭稱讚“此計甚妙”）的“毒計”，氣氛熱烈得如同燒開了的水。
最後，許大茂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感覺自己已經和林昊結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林老弟，那咱們就說定了！找機會，就給傻柱來個狠的！”
“沒問題，大茂哥！你就瞧好吧！”林昊拍著胸脯保證，笑容無比真誠。
送走了躊躇滿志的許大茂，林昊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嘲諷。
“聯手？就你這點道行，也配？”他嗤笑一聲，“不過，倒是給我遞了把好刀。”
他壓根沒想過跟許大茂這種真小人合作，那無異於與虎謀皮。但許大茂主動送上門來的“結盟”，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既能坑許大茂，又能進一步激化傻柱與許大茂矛盾，順便把自己摘乾淨的機會。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起身出門，徑直朝著傻柱家走去。
傻柱正窩在家裡生悶氣，聽到敲門聲，沒好氣地吼了一句：“誰啊？”
“柱子哥，是我，林昊。”門外傳來林昊的聲音。
傻柱一愣，這小子還敢來找我？他騰地站起來，拉開門，瞪著牛眼：“孫子！你來找揍是不是？”
林昊卻絲毫不懼，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不平”：“柱子哥，你先別火，我找你有要緊事！關乎你吃飯的傢伙事兒！”
“啥意思？”傻柱被他說得一愣。
林昊左右看看，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聽見的樣子，低聲道：“柱子哥，我剛才不小心聽到許大茂跟人嘀咕……哎，這話我都不好意思學！”
傻柱一聽“許大茂”三個字，火氣就往上冒，又聽林昊說得嚴重，催促道：“有屁快放！他嘀咕啥了？”
林昊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用極其憤慨的語氣，說出了本章的第二句，也是殺傷力最大的一句金句：
“柱子哥，許大茂說要弄斷你炒菜的手！他說……說只要廢了你這雙手，看你還怎麼在食堂橫，怎麼給秦姐帶飯盒！還說……要讓你以後連大勺都掂不動，徹底成個廢物！”
這話如同一個炸雷，在傻柱耳邊轟然響起！
手，是廚師的命根子！顛勺炒菜，全靠著這雙手！許大茂竟然惡毒到要斷他手藝，斷他生路？！這比打他一頓還要狠毒千百倍！而且，還牽扯到了他心心念唸的秦姐！
“放他孃的狗臭屁！”傻柱瞬間暴怒，額頭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紅，“許大茂！我操你大爺！你敢動老子手試試！”
他之前對林昊的怒火，瞬間全部轉移到了許大茂身上。在他簡單的腦回路里，林昊雖然可惡，但最多是嘴上損點，心思狡詐，可許大茂這是要他的命啊！而且林昊此刻“義憤填膺”地來報信，分明是“棄暗投明”，是站在他這邊的！
“柱子哥，你小聲點！”林昊趕緊“勸阻”，“我也是聽了一耳朵，不敢確定，但想著萬一要是真的……所以趕緊來告訴你！你可得多加小心啊！許大茂那人，陰險得很！”
他越是勸，傻柱的火氣越大。
“小心？我小心他個姥姥！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傻柱徹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推開林昊，像一頭髮狂的野牛，怒吼著衝出了家門，直奔後院許大茂家。
林昊看著傻柱狂奔而去的背影，無奈地攤攤手（如果傻柱回頭，能看到他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柱子哥，冷靜啊！要以和為貴……唉，怎麼就不聽勸呢。”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這麼好的戲，怎麼能錯過現場直播？
後院很快就傳來了許大茂殺豬般的慘叫和傻柱狂暴的怒吼。
“傻柱！你瘋了！憑甚麼打我！”
“憑甚麼？打的就是你這個陰險小人！敢惦記老子的手！我讓你惦記！讓你惦記！”
“啊！我的手！我的臉！別打了！甚麼手？我不知道啊！”
“還裝傻！我讓你裝！林昊都聽見了！”
“林昊？！哎呦！是林昊！是他……啊！”
乒乒乓乓，夾雜著許大茂的哀嚎和求饒，以及院裡被驚動的鄰居們或明或暗的圍觀。
林昊站在人群外圍，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一把小瓜子，悠閒地嗑了起來。旁邊一個鄰居小聲問：“林昊，這又是咋了？”
林昊嘆了口氣，一臉“痛心”：“唉，許大茂嘴欠，非要招惹柱子哥，說甚麼要斷了柱子哥的手藝……這不，撞槍口上了。你說這大茂哥也是，惹誰不好，非去惹柱子哥，這不是找揍嗎？”
鄰居們恍然大悟，紛紛譴責許大茂惡毒，同時也覺得傻柱太暴力。但無論如何，沒人懷疑到林昊頭上，都覺得他是好心傳話，反而是許大茂咎由自取。
過了好一陣子，傻柱才喘著粗氣停了手，指著地上鼻青臉腫、蜷縮成一團的許大茂罵道：“孫子！再讓老子聽見你敢打老子手的主意，我廢了你三條腿！聽見沒！”
許大茂被打得暈頭轉向，渾身劇痛，心裡更是委屈得要命。他甚麼時候說過要斷傻柱的手了？他明明是想跟林昊聯手整傻柱，怎麼轉眼間自己就成了傻柱的洩憤工具？林昊！對！一定是林昊搞的鬼！
他想辯解，可看到傻柱那殺人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帶著哭腔連連求饒：“聽見了聽見了，柱爺，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傻柱冷哼一聲，拍了拍手，像個得勝將軍一樣，昂著頭走了。路過林昊身邊時，還難得地給了個“你小子不錯，以後哥罩著你”的眼神。
林昊報以“柱哥威武”的微笑。
等到人群散去，許大茂才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看到林昊還站在那裡嗑瓜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林昊，悲憤交加：“林昊！你……你陰我！”
林昊一臉無辜和驚訝：“大茂哥，你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好心告訴你柱子哥的動向，讓你提前有個準備（雖然沒甚麼用），你怎麼還怪我呢？是不是柱子哥誤會了甚麼？你也真是，有些想法心裡想想就得了，怎麼能說出來呢？還偏偏讓柱子哥知道了……”
許大茂看著林昊那副“純良”的樣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明明是被林昊賣了，可現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說他和林昊密謀對付傻柱？誰信？傻柱肯定更不信！而且等於承認了自己背後搞小動作。
他指著林昊，“你……你……”了半天，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能帶著滿身的傷痛和滿腹的冤屈，灰溜溜地鑽回了家，心裡把林昊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併發誓與林昊不共戴天。
林昊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感覺身心愉悅。
“搞定收工。一個莽夫，一個真小人，真是絕配。”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哼著小曲回了屋。
經此一役，許大茂和傻柱的矛盾更深了，而許大茂短時間內，恐怕是沒膽子也沒臉再來找自己“聯手”了。
這一石二鳥，玩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