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羅身後，也站著十幾道身影。

這些人皆是從忍宗脫離而來，個個面色冷峻，眼底翻湧著殺意，與忍宗剩餘弟子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戰場上，氣氛劍拔弩張。

良久，阿修羅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如鐵：

“因陀羅，放棄吧！”

他直視著兄長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的理念才是對的。你選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哈哈哈哈——！”

因陀羅聞言，突然放聲大笑！

那笑聲裡滿是嘲諷，也滿是…徹底放開的瘋狂！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那動作隨意而輕蔑。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十幾道身影——那些甘願脫離忍宗、追隨在他身後的人——

然後，他看向阿修羅，反問：

“如果我的道路是錯的——”

“那這些人，為何甘願脫離忍宗，追隨在我身後？”

阿修羅眉頭緊鎖。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他們不過是受了你蠱惑，迷失了本心罷了！”

“蠱惑？”

因陀羅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那冰冷如同萬載寒潭，深不見底，足以凍結一切。

他死死盯著阿修羅，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跟你這種虛偽的人——”

“根本講不通道理！”

“憑甚麼追隨於我，就是被我蠱惑？”

“你為甚麼不說忍宗的人，是被你蠱惑了？”

因陀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憤怒與失望：

“我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一點。”

“我跟你講道理，你跟我扯理想！”

“我跟你講理想，你跟我講武力！”

“我跟你講武力，你又轉頭跟我講理念！”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利刃，狠狠刺向阿修羅：

“從頭到尾——”

“你只相信自己！”

“只覺得自己所言所行，全是對的！”

“但凡與你相悖的人——”

“就都是錯的，都是異類！”

說到此處，因陀羅緩緩轉頭。

他的目光，越過阿修羅，越過那些忍宗弟子，落向遠處那個冷眼旁觀的——

六道仙人。

他的眼神複雜至極——有譏諷，有悲涼，有失望，也有一絲……徹骨的清醒。

他低聲喃喃，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中：

“甚麼是獨裁——”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才是獨裁。”

戰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因陀羅那冰冷的話語，在每一個人心頭久久迴盪。

看著對面那個依舊固執堅信自己理想的弟弟，因陀羅眼底最後一絲不耐也徹底散去。

再也沒有爭辯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沉重而悠長，彷彿要將胸腔中所有鬱結的情緒一併吐出。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十幾道忠心追隨自己的身影。

他們面色冷峻，眼神狂熱，哪怕渾身浴血，也依舊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後。

然後，他重新轉過頭，冷冷鎖定阿修羅。

那目光沉穩，卻擲地有聲。

彷彿——

想要發出自己的宣告。

“我和你不一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們總說我是獨裁者——”

因陀羅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我的獨裁，是相容幷蓄的。”

“任何人的想法，我都能接納。”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判自己的理念：

“只要臣服於我的意志，遵守我定下的秩序——”

“他們儘可以保有自己的心思，做自己想做的事。”

話音落下——

追隨因陀羅的十幾人，瞬間面露狂熱之色！

那狂熱如同火焰，在他們眼中燃燒！

他們看向因陀羅的眼神，滿是崇敬，滿是信服，也滿是……

一種找到了歸宿般的、徹底的臣服！

因陀羅緩緩舉起雙手。

那姿態，如同神明在接受信徒的朝拜。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這片殘破的戰場，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回蕩：

“秩序之下的理想——”

“意志之下的自由——”

“才是真正的理想與自由！”

因陀羅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天地之間！

“而你，阿修羅——”

因陀羅的目光如刀，狠狠刺向阿修羅：

“你所追求的一切——”

“終究都是虛幻泡影！”

他伸手指著阿修羅，又劃過他身後那些怒目而視的忍宗眾人。

最後，指尖穩穩停在遠處那個始終冷眼旁觀的——

六道仙人身上。

因陀羅一字一句，字字鏗鏘，如同在發出最後的詛咒：

“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這人間，未來必將陷入無盡的戰爭！”

“必將滋生無盡的憤怒！”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因陀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徹骨的冰冷與悲憤：

“就是你！”

“是你！”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忍宗所有人，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你們忍宗所有人——”

“都給我記住今日這番話！”

話音落下。

他再也不顧忍宗眾人的反應——

決然轉身！

大步朝著戰場外走去！

那背影孤絕而挺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也帶著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後、反而更加堅定的瘋狂。

跟隨他的十幾人，冷冷掃視著眼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忍宗弟子。

他們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意——那笑意裡滿是輕蔑，滿是不屑，也滿是……

勝利者的嘲諷。

隨即，他們齊齊抬步，緊緊跟在因陀羅身後，揚長而去。

戰場上，一片死寂。

忍宗弟子們個個怒火中燒，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可他們——

終究沒敢出聲阻攔。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若不是忌憚六道仙人在場，若不是那位“神”始終冷眼旁觀，因陀羅根本不會輕易退走。

屆時——

他們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更慘。

阿修羅站在原地，望著因陀羅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的背影。

他緊繃的神情，微微緩和。

那雙眼睛裡，依舊滿是堅定，沒有絲毫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