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絕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幾乎要被夜風掩蓋,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入因陀羅耳中:
“你能贏阿修羅——”
“但如果——”
他頓了頓,那雙黃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詭異的光芒:
“有一個本不該阻止你的人,偏偏不想讓你贏——”
“那你,就註定贏不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因陀羅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周身的查克拉瞬間不穩,如同失控的潮水般翻湧激盪!
腳下那塊青石,在他無意識間迸發的力量下,發出“咔嚓”的脆響,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一個身影——
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高高在上。
俯瞰眾生。
那雙輪迴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六道仙人。
因陀羅的雙手,緩緩攥緊。
“黑絕,你的意思是——”
因陀羅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團詭異的黑影,眼底已有暗芒隱隱閃動,如同暴風雨前夜空中翻滾的雷電:
“他會幫阿修羅,阻止我?”
“或許吧。”
黑絕的聲音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黃色的眼眸望向忍宗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大殿巍峨,彷彿一切如常。
可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又隱藏著甚麼?
“你雖為他之子——”
黑絕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歷經千年的滄桑與洞察:
“可你真的瞭解他嗎?”
他頓了頓,轉過頭,直視著因陀羅的眼睛:
“不。你並不瞭解。”
“而我——”
他的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認識他,太久了。”
“久到……見證了他從一個心懷理想的少年,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因陀羅心頭:
“論虛偽,沒人比得過他。”
“論心狠,沒人比得過他。”
“論手段——”
他直視著因陀羅,一字一頓:
“你更不是他的對手。”
因陀羅的瞳孔,微微收縮。
“所以你若是今天動手——”
黑絕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帶著一種緊迫的催促:
“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可等到明天——”
他搖了搖頭,那動作裡滿是無奈與惋惜:
“讓他有整整一天去佈局……”
“那結果,就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了。”
黑絕的話未說完。
可鋒芒,卻已露盡。
因陀羅沉默。
沉默得如同山間的磐石,如同夜色的深淵。
可他的胸膛,卻在微微起伏。
他沒有否認黑絕的話。
因為他心裡清楚——黑絕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他只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明日的棋局。
每一個可能的變數,每一個可能的陷阱,每一個可能被利用的弱點……
良久。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透夜色,穿透層層林木,重新落向忍宗大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看似平靜如常。
可他知道,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針對他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他的語氣一字一頓,無比堅定:
“我不會輸。”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黑絕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像墨汁一般,緩緩融入大地。那漆黑的物質一點點下沉,一點點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可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的那一刻——
一句極輕、卻又無比篤定的低語,在林間響起:
“無論你會不會輸——”
“我都會去救你。”
話音落下。
身影徹底湮滅。
只留下因陀羅一人,立在原地。
夜色深沉,風聲呼嘯。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被黑暗與風聲包裹,獨自斟酌著那場明日註定不會平靜的決戰。
月光下,他的身影孤絕而挺拔。
忍界各地,無數目光緊緊盯著天幕中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畫面裡,因陀羅孤身立於山林之中,周身氣息冷冽如霜。
他剛剛與六道仙人、忍宗徹底割裂,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可看著看著,忍界眾人心裡,漸漸有了同一個答案。
那答案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心頭。
因陀羅——怕是輸定了。
就像黑絕說的那樣。
那可是六道仙人。
忍宗的締造者。
忍界傳說中的神明。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阿修羅輸掉這場對決?
他必然會出手相助,會用盡一切手段,幫阿修羅贏下這一戰。
這幾乎是所有人心中預設的事實。
畢竟,這是理念之爭!
“唉……”有人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因陀羅再強,也強不過他老子啊。六道仙人真要出手,他根本沒機會。”
“可不是嘛。”旁邊的人搖頭苦笑,“說得再好聽,理念再正確,可拳頭不夠硬,有甚麼用?這世道,從來都是贏家通吃。”
議論聲此起彼伏,可漸漸地,一個新的疑問浮現在眾人心頭。
那疑問來得突然,卻攪得人心裡困惑不已:
既然因陀羅註定落敗——
那後來的忍宗,怎麼就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
天幕早已揭示過,如今的忍界,早已沒有了忍宗的痕跡。
那個曾經統治一切的龐大組織,最終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傳說,和一些似是而非的“遺產”。
可如果因陀羅輸了,阿修羅贏了——
忍宗應該繼續存在才對。
為甚麼會覆滅?
沉默了片刻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你們想啊——”
那人皺著眉,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思索:
“沒了因陀羅,沒了六道仙人的絕對壓制——”
“就憑阿修羅那個性子,他真能掌控得住偌大的忍宗?”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一字一頓:
“我看未必。”
“說不定忍宗自己內部,早就分崩離析了!”
這話一出,瞬間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有道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