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近來,天幕把所有的黑鍋,矛頭幾乎完全指向了他!
將他描繪成一個貪婪長生、背叛摯友、忌憚親子、最終可能被親子“天道輪迴”般背叛的……可悲角色。
他是這種人?
這一盆又一盆的髒水,一頂又一頂的黑鍋,簡直要將他“六道仙人”數千年積累的神聖光環徹底染黑、壓垮!
這誰頂得住啊!
“著實……可惡!”他眸中冷光閃爍,但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充滿無力感的嘆息。
身處淨土,受限於與現世的規則隔閡以及當初被算計留下的“限制”,他空有龐大的力量與知識,卻難以直接干預現世。
更重要的是,能製造出這等籠罩整個忍界、肆意編排歷史與強者的“天幕”,其背後的存在所擁有的能量層級,恐怕遠超想象。
即便他真能找出對方,恐怕也……未必能夠抗衡。
這種憋屈與無力感,讓他這位曾經的“救世主”、如今的“淨土主宰”倍感煩躁。
忽然,他像是猛地捕捉到了一絲靈光,眉頭驟然緊鎖:
“等等!”
他回想起天幕更早之前的內容——那個關於他被“魚竿”釣走,善惡意識融合,最終由“善屍”頂替成為“六道仙人”的荒誕卻又被描述得煞有介事的故事!
一念及此,六道仙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連呼吸都微微發緊。
“以這幕後操縱者肆意編排、抹黑的行事風格來看……”
他喃喃自語,一個極其糟糕、甚至讓他感到惡寒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
“該不會……在未來的某期天幕裡,或者乾脆在現實中,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自稱是‘真正的’六道仙人本體回歸?”
“聲稱我不過是個‘贗品’、‘替代的分身’?”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思維中紮根、蔓延。
六道仙人的臉色再次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混合了荒謬、震怒、警惕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的複雜表情。
他簡直無法想象那種場面: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存在,打著“本體回歸”、“揭露真相”的旗號,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這個“善屍”篡位、歪曲本尊意志、甚至可能將忍界帶向歧路……
而他,這個守護了忍界靈魂輪迴數千年的“六道仙人”,卻要面對來自“自己”的指控和否定?
僅僅是設想一下,一股強烈的、源自存在根本的噁心感與憋屈感,就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那不僅僅是名譽的損毀,更是對他存在意義本身的徹底顛覆與羞辱!
“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眼中寒光凝聚,原本因無力而產生的煩躁,逐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戒備與……潛在的敵意所取代。
天幕的威脅,在他心中已然上升到了可能動搖其存在根本的層級。
淨土之中,無聲的暗流開始洶湧,這位古老的“仙人”,終於將目光從單純的觀察,投向瞭如何應對這場針對他個人的、來自未知深處的“敘事戰爭”。
風塵難掩其銳,長途跋涉並未磨損他眼中的寒芒。
當忍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門輪廓再次映入眼簾時,因陀羅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輕輕吐出一口胸中鬱結已久的濁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數年前,他帶著不被理解的苦悶與對前路的迷茫,黯然離去。
而今,他回來了。
帶著遍歷瘡痍忍界後淬鍊的冰冷認知,帶著對父親“真相”的幻滅與決絕,也帶著為自己選定的、不容置疑的道路。
此刻的他,心若鐵石,步履沉定。
“喂!那邊那個!甚麼人?鬼鬼祟祟在忍宗大門前逗留,不想惹麻煩就趕緊滾開!”
一聲充滿不耐與輕蔑的呵斥,打破了山門前的寂靜。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忍宗標準服飾的少年弟子,似乎正在值守,眉眼間帶著初生牛犢般的囂張與對外來者的本能排斥。
因陀羅緩緩側過頭。
沒有言語,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眼神冰冷、深邃,如同萬載寒潭的最深處,不帶有任何屬於“人”的溫度,只有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以及一絲被冒犯後驟然升起的、凝若實質的凜冽殺意!
“呃——!”那弟子彷彿被無形的冰錐刺穿了心臟,囂張氣焰瞬間凍結,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就想擠出討好的笑容,膝蓋發軟,幾乎要當場跪地求饒。
“晚了。”
兩個冰冷的字眼從因陀羅唇間吐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弟子面前。沒有結印,沒有華麗的忍術,只是一記簡單到極致、卻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手刀,裹挾著凝練到恐怖的查克拉,凌空劈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斷裂聲響起。
一顆滿臉凝固著錯愕與無邊驚恐的頭顱,伴隨著噴濺的血泉,滾落塵埃。
無頭的軀體晃了晃,頹然倒下。
因陀羅淡漠地掃了一眼地上那顆頭顱,彷彿只是撣去一粒塵埃。
他抬起腳,隨意一踢,那顆頭顱便如同破爛的皮球般,咕嚕嚕滾出老遠,撞在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垃圾。”
他冷聲評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山門。
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些忍宗弟子。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血腥殘酷的一幕,看向因陀羅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憎惡。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血腥味在無聲瀰漫。
因陀羅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彷彿只是清理了擋路的雜草。
他收回目光,抬步就要向忍宗內部走去,神情平靜得可怕。
“因陀羅——!!!”
一聲飽含著震怒、痛心與難以置信的嘶吼,如同驚雷般炸響!
因陀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