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瞠目結舌地看著天幕中那對密謀的堂兄弟——猿飛斬與志村藏。
他們臉上不再是之前對歷史秘辛的震撼或對六道仙人墮落的失望,而是一種更接近現實的、毛骨悚然的恍然與……忌憚。
半晌,才有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沉默:
“這……這猿飛一族和志村一族……我的天……”
“打根兒上……就是老謀深算的主兒啊!”
旁邊的人接上話茬,語氣充滿了複雜的感慨。
“甚麼為了忍界和平,防止第二個輝夜……說得冠冕堂皇,原來根本就是為了自己家族能擺脫控制,獨立出去!”
“可不是嗎!從那麼早開始,就在算計六道仙人的兒子,挑撥兄弟關係,操控繼承人選擇……這政治手腕,這長遠佈局……”
一位小家族的族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
“難怪後來他們能成為木葉的強大家族,把持木葉高層這麼多年……這、這簡直是刻在血脈裡的權謀!”
一種對木葉這兩大豪族根源的、全新的認知與凜然,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以往對“火影一系”、“顧問長老”的敬畏中,不由自主地摻入了一絲對那源自千年算計的、深沉城府的警惕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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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村,火影辦公室。
氣氛比外面更加凝滯、微妙,彷彿連空氣都帶著尷尬與審視的重量。
綱手整個人幾乎“癱”在了寬大的火影椅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她沒有看桌上的檔案,也沒有看窗外的天空,而是微微偏過頭,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斜睨著站在一旁、臉色早已黑如鍋底的猿飛日斬。
“老頭子……”綱手拖長了語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靜的辦公室裡,“你們猿飛一族……還真是……”
她頓了頓,彷彿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最終化為一抹帶著涼意的輕笑:
“從根上……就不簡單啊。”
這話,與其說是稱讚,不如說是最直接的挖苦與質問。
指向的,正是天幕中那位名為“猿飛斬”的祖先,那番赤裸裸的、為家族私利而算計六道仙人子嗣、意圖顛覆忍宗權力結構的密謀。
猿飛日斬的眉頭早已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
他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幾記耳光。
那張向來以慈祥、穩重、深謀遠慮著稱的面容,此刻卻佈滿了難以掩飾的沉鬱、窘迫,以及一絲被戳穿家族古老隱秘後的、深藏的惱怒。
他嘴巴張開,似乎想要辯解甚麼。
但話到嘴邊,看著綱手那洞悉一切般的玩味眼神,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無聲壓力,他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任何辯解,在此刻天幕那“栩栩如生”、邏輯自洽的“歷史”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旁的自來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湊到猿飛日斬身邊,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獵奇與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老頭子!老頭子!你……你實話實說!”
他擠眉弄眼,彷彿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你真的……真的不知道這千年前的隱情?”
“不該啊!這麼重要的事,關乎家族起源和……呃,發家史?你們猿飛一族怎麼可能連半分記載都沒有?”
“族譜呢?古老卷軸呢?你老實跟我說,放心!”
自來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嘴嚴!絕對嚴!打死我也不跟旁人說!就咱倆,悄悄告訴我唄?”
他這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完全不顧場合的樣子,瞬間將辦公室內那沉重尷尬的氣氛攪得有些變形。
“閉嘴!!”
猿飛日斬猛地轉過頭,對著近在咫尺的自來也那張嬉皮笑臉,再也控制不住,厲聲呵斥!
聲音因極度的惱羞成怒而有些變調,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動。
他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來也這種沒眼力見的“好奇”和“調侃”!
自來也被吼得脖子一縮,但臉上那欠揍的嬉笑卻半點沒收斂,反而悻悻地聳了聳肩,嘟囔道:“不說就不說嘛,兇甚麼兇……千年老狐狸的秘密,還不讓人好奇一下了……”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慢悠悠地挪回原來的位置,但眼神還是時不時瞟向猿飛日斬,充滿了不死心的探究。
看著這師徒二人,綱手原本繃著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木葉村中那些姓猿飛、姓志村的族人,也彷彿看到了木葉建村以來,那隱藏在光明口號與火之意志之下,諸多微妙的政治平衡、派系角逐與權力傳承。
“呵……”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辦公室內的另外兩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倒真好奇了……”
綱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審視。
“這猿飛一族……還有那志村一族,在算計著捧阿修羅、逼走因陀羅之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依舊難看的猿飛日斬,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接下來……到底還會耍出甚麼……‘延續了千年’的手段呢?”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天幕的光影流轉,從忍宗暗流洶湧的權力場,驟然切換至一片山明水秀、自然能量異常濃郁的奇異之地——妙木山深處,蛤蟆丸那隱秘的居所。
飛瀑流泉,古木參天,奇花異草散發著寧靜的靈光。
然而,這份寧靜被一道突然降臨的身影打破。
六道仙人懸停在居所前的半空,他的到來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略帶焦躁的磅礴氣息。
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比在忍宗時似乎更加明顯,那份對衰老的恐懼與對“答案”的迫切,幾乎要從他眼中滿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