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羽衣(善)眼中那絲動搖:“羽衣,你還不明白嗎?”
“惡屍本就是嗜力成性、崇尚絕對力量與支配的性子。”
“對於十尾這等堪稱世界本源級別的力量,他絕不可能放過,甚至可能早已在覬覦!”
“一旦讓他搶先融合了十尾,你們之間原本持平、你只是稍遜於鬥爭手段的實力天平,會瞬間被打破,拉開一道你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它的話語愈發急促,帶著強烈的警示意味:“到那時候,他將全面碾壓你。”
“你再想阻止他,再想守護這個世界,便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你所有的善念與理想,都將在他的絕對力量下,化為齏粉!”
蛤蟆丸頓了頓,看著羽衣(善)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以,沒有選擇了,羽衣!”
“我們必須——必須在他反應過來、開始行動之前,率先拿到十尾的力量!”
“只有這樣,你才能擁有制衡他的資本!”
“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繼承本體的意志,不是空洞地繼承名號,而是切實地守護這世間你所在意的一切生靈!”
“力量本身無分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和使用它的目的!為了阻止更大的惡,暫時的‘借用’與‘掌控’,是必要的代價與手段!”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擊碎了羽衣(善)心中那層關於“不違背本體”、“不觸碰禁忌”的道德枷鎖與理想主義幻影。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遲疑與猶豫如同被狂風吹散的塵埃,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混合著悲壯與決絕的銳利光芒。
“蛤蟆丸,”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也更加堅定,“你說得對!不能再猶豫了!我現在就去取十尾的力量!”
他不再停留,伸手虛引,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蛤蟆丸。
“走!”
一道清濛濛的、卻速度驚人的流光,自巖壁下衝天而起,撕裂長空,朝著遙遠天際之外、那被重重封印所掩蓋的、十尾的沉眠之地,疾馳而去!
目標明確,一往無前。
然而。
可他們萬萬想不到,黑絕早已在他們商議之前,便去找了惡屍。
有了黑絕的提前提醒,一心想成為唯一“六道仙人”的惡屍,又怎會放過十尾這等能碾壓對手的力量?
忍界,死寂的震撼之後,是洶湧如潮的唏噓與無力。
看著那兩道劃破天際、奔向同一目標的流光,所有觀者都明白,決定世界走向的碰撞,已避無可避。
“咱們忍界……是真的多災多難啊!”一個老邁的忍者仰天長嘆,聲音裡滿是滄桑與疲憊,彷彿千年的戰火穿透時光灼傷了他的靈魂。
“剛結束輝夜帶來的獨裁與毀滅,世界被打得支離破碎,百廢待興……六道仙人本體又莫名其妙被那鬼東西釣走……”
旁邊的中年忍者介面,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現在好了,連他留下的‘分身’都要自己打起來,爭個你死我活!這仗,怎麼就看不到個頭?!”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當開創者自身都陷入分裂與內鬥,他們這些後世子孫,又該信仰甚麼,追隨甚麼?
“哎……”更多的人發出沉重的嘆息,目光緊緊追隨著天幕。
“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誰能贏。惡屍贏了,世界恐怕要變成修羅場;”
“善屍贏了……可他那性子,真能壓住惡念,帶領世界變好嗎?”
畫面急轉。
善屍羽衣帶著蛤蟆丸,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心中懷著阻止惡行、獲取制衡力量的緊迫使命感,終於抵達了那處被多重自然能量與陰陽遁結界層層封鎖的隱秘山谷——十尾的封印之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疾馳而來的二人身形猛然剎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瞬間僵立在半空!
山谷中央,原本應該矗立著巨大封印石碑、瀰漫著沉寂而恐怖能量的核心區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封印石碑碎裂,殘留的符文黯淡無光,空氣中還飄蕩著未曾完全散去的、屬於十尾的狂暴查克拉餘燼。
而就在這片狼藉的中心,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靜靜站立。
暗紅色的查克拉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翻湧、纏繞,那查克拉的質與量,已然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令人心悸的蛻變!
不再是單純的兇戾,而是混合了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蠻荒、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混沌與暴虐感。
一股遠超之前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沉甸甸地籠罩著整個山谷,連空間都似乎在微微扭曲。
惡屍!
他竟已搶先一步抵達,並且……顯然已經完成了對十尾的吞噬與初步融合!
“你在做甚麼!!”
善屍羽衣的驚喝聲脫口而出,打破了山谷死寂。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底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與憤怒,還有一絲深藏的、計劃落空的惶然。
他萬萬沒想到,惡屍的行動竟如此迅疾,如此果決,甚至……如此成功!
一旁的蛤蟆丸更是臉色劇變,那雙睿智的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駭然。
它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極其隱蔽地向後滑退了兩小步,周身的自然能量瞬間繃緊到極致,已然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它最擔憂的、也是促成此次行動的最壞情況——惡屍搶先獲得十尾力量——竟然已成現實!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背對的身影,緩緩地、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轉了過來。
正是惡屍。
他的容貌與善屍依舊一般無二,但氣質卻已天差地別。
吞噬十尾後,他額頭的雙角似乎更加猙獰,面板上隱約浮現出淡淡的、屬於十尾的紋路。
最令人心寒的是他那雙輪迴眼,其中的戾氣並未因獲得龐大力量而消散,反而沉澱得更加深沉,混合著十尾的混沌與暴虐,淬鍊出一種純粹而殘忍的冰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