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聲微不可察、卻彷彿能引動規則輕顫的冷哼,在這片玄奧的空間內迴盪。
羽衣周身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本質遠超普通查克拉的磅礴力量,因這絲慍意而微微翻湧,攪動著周遭永恆般的寂靜。
他眼底深處,輪迴眼的虛影一閃而逝,凝著足以凍結時空的冷光。
這天幕,或者說這天幕背後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攪動風雲,顛覆認知,其目的絕不僅僅是戲耍或娛樂。
從抹黑他的初衷,到如今直接“否定”他的存在,步步緊逼,所圖甚大。
“我倒要看看,這幕後之人,到底要搞甚麼鬼!”羽衣的意識中,劃過一道清晰的決斷。
超然物外的心態,被這荒誕卻觸及根本的編排激起了一絲久違的、屬於“參與者”而非“觀察者”的冷意。
“還善屍惡屍,呵……”
對於這杜撰出的、似乎邏輯自洽的“三尸術”與分身代行理論。
他只有一聲冰冷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這伎倆,看似圓了劇情漏洞,實則在他眼中,破綻百出,徒增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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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封印空間。
與羽衣的慍怒與冷眼旁觀不同,同樣“觀看”著天幕的大筒木輝夜,卻是另一番心境。
天幕重現她被兩個“逆子”聯手封印的畫面,她那雙純白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漠然。
千年的囚禁,早已讓某些激烈的情感沉澱、凝固,或是轉化為了更深沉的東西。
然而,當劇情推進到她的“好大兒”六道仙人,先是以那杜撰的“三尸術”出盡風頭,緊接著卻被一根莫名其妙的“魚線”輕而易舉地勾走,發出淒厲慘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拖入未知的虛空時……
輝夜那永恆冰封般的完美面容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若有人能感知到她此刻的“內心”,便會發現,那裡正湧動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舒暢”的波瀾。
假的。
她親身經歷了一切,自然清楚這天幕內容盡是胡扯。
甚麼垂釣者,甚麼被釣走的六道仙人本體,純屬無稽之談。
但是……
看著畫面中那個一直以來以“救世主”、“開創者”、“正確一方”自居,將她這個母親封印於此的兒子,以如此狼狽、如此無力、如此荒誕可笑的方式“受難”。
輝夜心底深處,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幾乎被遺忘的,屬於“受害者”看到“施加者”遭報應時,最本能、最直接的暢快感。
無關邏輯,只關情緒。
彷彿千年囚禁的冰冷石壁上,滲入了一絲帶著惡意的暖流;
又像沉悶到極點的永恆黑暗中,突然炸開了一朵扭曲卻絢爛的煙花。
看著“兒子”倒黴,哪怕是假的,也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天幕之中,黑絕依舊隱在暗處的陰影裡,與六道仙人的殘餘氣息遙遙相望,始終蟄伏著,一雙眼淬著陰翳的光。
他親眼見著六道仙人本體被那詭異魚鉤拖入時空漣漪,善屍、惡屍皆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身受重傷。
那根魚線帶來的未知惶恐還在心底翻湧,可更濃烈的報復欲已然壓過一切。
他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沒有半分遲疑,黑絕的身形化作一道無跡的黑影,朝著惡屍墜落的那處深山山洞,疾掠而去。
另一邊,蛤蟆丸蹲在石臺上,望著天幕中那根洞穿時空的魚線,久久回不過神。
那股深不可測的恐怖力量,讓它渾身的皮毛都繃著,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
它抬起前爪,蹭了蹭皺起的額頭,聲音發顫,低低自語:“所以,仙術,還有三尸術……這些術法的來歷,根本不是機緣,而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一語落,蛤蟆丸似是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臉色驟然沉凝下來,眼底翻湧著後怕與驚悸。
“不行,這兩本術法絕不能再讓人修煉了!”
它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決絕。
“否則,遲早有一天,我也會落得和羽衣一樣的下場!”
稍作思索,蛤蟆丸不再遲疑,後腿一蹬,身形便朝著六道仙人善屍墜落的方向,匆匆趕去,連身後的草木晃動,都顧不上理會。
鏡頭沉入一片嶙峋的山脈陰影,最終定格在一處幽深的山洞口。
一道漆黑如墨、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形,正無聲無息地立在那裡,正是黑絕。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山洞深處,一絲微弱卻極具特質的查克拉波動,正從那裡傳來——狂暴、混亂,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依舊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兇戾本質。
黑絕沒有立刻進入,他像最耐心的獵手,又像最謹慎的訪客,在洞口凝固了半晌,才終於沉入更深的陰影,滑入山洞。
洞穴深處,一個身影正盤膝坐於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雙目微闔,正是被那“魚線”無形巨力震飛的惡屍。
感受到外來者的氣息,惡屍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與六道仙人本體一般無二的輪迴眼結構,此刻卻浸滿了未曾消散的戾氣與痛苦,目光如淬毒的冰稜,直刺洞口方向。
“黑絕,是你。”惡屍的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
但那份源自本體的、居高臨下的冷漠腔調依舊存在。
他面上無波無瀾,彷彿對黑絕的出現並不意外,唯有周身那無法完全收斂的、彷彿能撕裂空間的兇戾查克拉波動,無聲地昭示著他剛剛經歷了何等恐怖的衝擊。
黑絕停在距離惡屍數丈之外,這個距離既能確保反應時間,又處於一個微妙的對話範圍內。
他周身的黑暗微微起伏,如同警惕的潮汐。
沉默了更久,彷彿在反覆確認、評估眼前這“存在”的狀態與本質,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透性的質詢:
“本體被釣走了,”
黑絕刻意強調了“本體”二字,目光如鉤,試圖從惡屍臉上捕捉最細微的變化。
“那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