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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大筒木來襲

那麼,留在人間的他,就必須獨自走下去,走完自己選擇的這條“拯救與重建”之路。

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沼澤,無論揹負的代價有多沉重,他都必須將這條路走下去,走到他承諾過的“和平與希望”出現的那一天——或者,走到他自己也無力倒下的那一刻。

天幕的畫面,在這位孤身立於世界廢墟之上、仰望“月球”的六道仙人那複雜而決絕的背影上,緩緩定格。

他先去了獻祭神樹的地方。

“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羽衣記得就在前不久才剛獻祭了一次,而第三天,神樹就化為了十尾,那些人不知道還有沒有被轉化為白色怪物。

當他的氣息徹底消失於遠方,焦土的陰影開始詭異地蠕動、彙集。

黑絕,如同一滴從大地傷口滲出的最濃稠的墨汁,悄然浮現。

他沒有形體,卻比任何實體都更承載著實質般的痛苦。

他“抬頭”的動作牽動著周遭的光線都為之晦暗,所有的“目光”死死鎖在天際那輪明月之上,彷彿要將視線化為鑿穿封印的利刃。

嘶啞的嗓音從虛無中擠出,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千刀萬剮般的痛楚:“媽媽,你放心……”

這誓言在空蕩無人的天地間迴盪,沒有聽眾,卻比任何喧囂都更震耳欲聾。

隨即,痛苦瞬間結晶,淬鍊成足以凍結靈魂的恨意:“羽衣,一切都是你的錯!”

那聲音裡的冰寒,幾乎讓天幕外的觀者都感到骨髓發冷。

對羽村的低念,是這滔天恨意中一絲短暫的裂隙與複雜。

隨即,他如同被大地召回,悄無聲息地沉沒,只留下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更濃郁的陰影。

時光的流速在天幕中陡然加快。

鏡頭如影隨形地追索著羽衣流浪的足跡。

他不再是大戰中的神只或叛逆的兒子,而是一個孤獨的修補匠。

他在文明的灰燼裡彎腰,尋找著渺小如塵的倖存者。

那些從地獄邊緣爬回的人們,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直到看到這個撫平創傷、帶來清泉與生機的高大身影,麻木的眼中才重新點燃微光。

“仙人……”

他們匍匐,哽咽著呼喊。

這稱呼起初零星,繼而匯聚成溪流,最終成為響徹新生聚居地的尊號——“六道仙人”。

羽衣聽著,接受著叩拜,那溫和頷首的姿態裡,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全然察覺,有一絲填補了某種巨大空洞後的、細微的慰藉與沉浸。

他奔走得更勤了,彷彿要用這永不停止的創造與守護,覆蓋掉記憶裡某些無法直視的畫面。

於是,廢墟上,簡易的窩棚成了村落,村落相連出現市集,簡陋的城池輪廓在裊裊炊煙中顯現。

他穿行其中,聆聽最平凡的生活瑣碎,分享收穫的微末喜悅,眉宇間那源自月球之下的孤絕,似乎真的被人間的煙火氣沖淡了幾分。

然而,現實與天幕冰冷交疊。

忍界的天空下,真正的黑絕正與眾生一同仰望。

天幕中那些“雜亂無章”的畫面掠過,但唯有那輪明月,真實不虛,像一枚釘在蒼穹的恥辱與絕望之章。

母親就在那裡,被封印,被遺忘。

黑絕的意識劇烈波動,那綿延千年的執念在確鑿的證據前,反而生出了巨大的茫然。

“媽媽,你也能看到這天幕是吧?”這無聲的叩問充滿無助。

所有精密的算計、漫長的等待,在天地級別的封印面前,似乎都顯得可笑而無力。

救贖的路徑隱沒在天幕更深的迷霧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迷茫在啃噬著他頑石般的意志。

天幕內,時光的河流看似平緩。

羽衣似乎找到了某種節奏,某種寄託。

他樂於指點初生的農耕,調解小小的紛爭,看著稚童在新建的屋舍間追逐。

那份被需要、被敬仰、被視為唯一希望的感覺,如同溫暖的涓流,持續沖刷著他內心某個冰冷孤寂的角落。

他忙碌著,創造著,文明的幼苗在他掌心呵護下,顫巍巍地舒展枝葉。

直到——

那一日,毫無徵兆。

一股截然不同的、蠻橫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如同沉睡了無數紀元的巨獸在星球深處發出的第一聲咆哮,又像是天外投來的無形重槌,狠狠砸在整個世界的能量脈絡之上!

“轟——”

並非聲音,卻比雷霆更震撼靈魂。

查克拉的海洋掀起狂濤,自然能量的溪流為之逆亂、沸騰。

這股力量如此陌生,如此強大,完全超出了既有體系的認知範疇,帶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侵入感。

幾乎是同一瞬間——

田園牧歌般的溫和從羽衣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那沉浸於人間煙火的淡然眼神,驟然銳利如瞄準了獵物的鷹隼,瞳孔深處輪迴眼的紋路清晰浮現,高速旋轉,映照出天際那無形能量爆發的源頭方向。

沒有震驚的呼喊,沒有遲疑的片刻。

“咻——!”

身形撕裂空氣,化作一道筆直刺向遠天的流光。

那奔赴的姿態,沒有半分守護人間的慈和,只剩下屬於最頂尖存在直面未知威脅時的絕對專注、凜然戰意,以及一絲被深深觸動、必須親自驗證的極致警惕。

天幕之中,我的六道仙人羽衣懸停而立。

一道純白的身影,毫無徵兆地的出現。

來人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樣式古樸奇詭,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面容年輕,甚至帶著幾分超越性別的精緻,但那雙純白的眼眸裡,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以及瞳孔深處若隱若現的、彷彿能洞察能量本質的奇異紋路。

“你是誰?”羽衣的聲音打破了凝固般的死寂。

白衣男子眉峰幾不可察地輕挑了一下,似乎對羽衣能在他刻意釋放的威壓下開口感到一絲微末的訝異,但這訝異旋即被更深的漠然覆蓋。

“大筒木灰白。”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鐫刻在血脈與力量層次上的、與生俱來的倨傲,彷彿僅僅是吐露這個名字,便已是一種對聆聽者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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