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於我無用,或許在你未來的道路上,能為你擋下一次致命危機,助你一臂之力。”
羽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
他連忙伸出雙手,無比恭敬地接過那張觸手溫潤、光芒內斂的仙符。
能治癒一切傷勢!這無異於多了一條性命!
在即將到來的、與母親和神樹的生死對決中,這樣一件保命神器,其價值無可估量!
“蛤蟆丸!大恩不言謝!”羽衣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羽衣將仙符小心收好,對著蛤蟆丸再次深深一禮,“此物於我,至關重要!此番恩情,羽衣銘記於心!”
蛤蟆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漸漸融入瀑布的水霧之中,消失不見。
懷揣著新獲得的力量與關鍵的保命仙符,羽衣信心更增。
他離開了密林,朝著神樹方向返回,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如何與弟弟羽村溝通,爭取他的支援。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計劃早已不再是秘密。
回到神域附近,羽衣稍作休整,便如同往常一樣,前往母親的宮殿例行問候。
他神色恭敬,舉止如常,心中卻已是一片冰冷決絕。
他以為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母親對此一無所知。
宮殿內,輝夜依舊端坐在她的位置上。看到羽衣進來,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長子身上。
那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也更加……複雜難辨。
“母親。”羽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輝夜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羽衣,你長大了,也……成熟了。”
這話在羽衣聽來,或許只是尋常的感慨或客套。
他恭敬地又詢問了幾句安好,彙報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見輝夜似乎沒有多談的意思,便順勢告退。
“嗯,去吧。”輝夜淡淡應道,目光卻一直跟隨著他。
羽衣轉身,步履平穩地離開了宮殿。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宮殿門口的光亮處,輝夜一直維持的平靜才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下來,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低微得幾乎聽不見,卻承載著千鈞重量,裡面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失望,以及一絲深藏的痛心。
“羽衣……”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幽幽迴盪,“沒想到……你的心裡,竟已藏了這麼多事,走了這麼遠的路……你可是我……寄予了最多期望的孩子啊……”
她的目光投向宮殿外那棵巍峨的神樹,彷彿在向它尋求答案,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可千萬不要……讓媽媽失望啊。”
這份低語,是警告,是期盼,也是最後一絲未曾熄滅的、屬於母親的柔軟。
只可惜,已然走上決裂道路的羽衣,註定無法聽到,也或許……即使聽到,也無法回頭了。
宮殿之外。
羽衣走出那冰冷華美卻令人窒息的宮殿,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座象徵著母親絕對權威的居所,眼底僅存的那點因偽裝而維持的溫和恭敬,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與決絕。
沒有片刻停留或猶豫,他轉身,邁開堅定的步伐,徑直朝著弟弟羽村的居所方向而去。
他知道,接下來與弟弟的談話,將至關重要。
他需要說服羽村,需要兄弟齊心。
而他心中對母親最後那點因血緣而產生的猶豫與複雜情感,在轉身離開宮殿的那一刻,已被他強行壓下,深埋心底。
天幕的畫面,也隨之轉向了羽村那相對簡樸寧靜的居所。
羽村看到久未深談的兄長突然來訪,臉上立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喜笑容。
兄弟二人相視而坐,摒退了左右。
這一談,便是很久,很久。
聊了許久家常與修行心得後,羽衣臉上的溫和漸漸斂去。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陡然變得無比端正嚴肅,目光如炬地看向對面的弟弟。
“弟弟,”羽衣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接下來,我有一件極其重要、關乎世界根本的事情,必須……跟你好好談一談。”
羽村正為兄長分享的一些修行感悟而微笑,聞言先是一愣。
看到羽衣臉上那前所未見的鄭重與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沉重的壓抑感,他立刻收斂了所有輕鬆的笑意,坐直了身體,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哥哥,”羽村正色道,眼神清澈而專注,“你我兄弟,無需見外。有甚麼事,你儘管說就好。無論何事,弟弟都會認真聽著。”
羽衣看著弟弟信任而坦然的目光,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更堅定的決心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最有力、也最殘酷的語言,然後,緩緩開口。
他沒有從蝶的死、從母親的統治方式、從個人的痛苦講起,而是直接丟擲了最核心、也最顛覆認知的真相——關於神樹本質的真相。
他講述了自己從蛤蟆丸那裡得知的一切:神樹並非自然造物,而是以掠奪這個世界生命力與本源為食的“外來寄生者”;
它那龐大身軀與恐怖力量,建立在持續消耗世界根基之上;
輝夜吞食其果實獲得力量,並建立統治,本質上是與神樹“同盟”,加速著這個世界的“衰亡”;
所謂的“獻祭”,很可能不僅僅是為了維持恐怖統治,更深層的是為了“餵養”神樹,刺激它更高效地榨取世界本源……
羽衣的話語清晰、冷靜,卻句句如刀,剖開那籠罩在“神樹”與“女神”之上的神聖光環,露出底下冰冷殘酷、充滿毀滅性的核心。
羽村一開始還能保持傾聽的姿態,但隨著羽衣的講述深入,他的表情逐漸凝固,從最初的驚訝,到難以置信的愕然,再到徹底的震驚與茫然!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那雙與兄長相似的純白眼眸瞪得大大的,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也第一次認識會說出這番話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