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看著綱手那明顯帶著審視和“原來如此”意味的眼神,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攤手道:
“如果我說……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綱手,你信嗎?”
“信,我當然信了。”綱手立刻介面,臉上卻露出了標準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銳利如刀。
“不過,我信沒用啊。老頭子,你想想看,現在天幕播放給全忍界看。你覺得……忍界大部分人,會信你這‘不知道’的說辭嗎?”
猿飛日斬聞言,臉上的苦澀瞬間加深,如同吞了一整顆黃連。
他沉默了。
綱手說得太對了。
這種牽扯到古老秘辛、權力結構根源的“巧合”,在世人眼中,其說服力遠遠超過任何蒼白的個人辯解。
尤其是聯絡到他猿飛日斬在位時,對志村團藏及其“根”組織的種種縱容、默許乃至扶持……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是為“同族兄弟暗中掌控木葉”提供了最完美的現實註腳!
別說外村人和普通忍者了,猿飛日斬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猿飛一族和志村一族的族地內,恐怕已經炸開了鍋。
族人們會怎麼想?
會如何看待彼此?
又會如何看待他與團藏過去那複雜難言的關係?
那絕非簡單的“戰友情”或“政治同盟”可以解釋。
而一旦套上“血脈同源”的帽子,那一切都會變得解釋的清楚了。
而他自己,回想起與團藏數十年的糾葛,從幼年競爭到並肩作戰,從理念分歧到暗中制衡,那份複雜的情感……
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了。
就在辦公室內氣氛凝滯,綱手的質疑與猿飛日斬的無奈交織時,另一個關鍵人物——自來也,卻並未加入這場關於“家族秘辛”的討論。
他站在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似望著窗外,實則眼神渙散,心神早已不在此處。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或豪邁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混雜著震驚、疑惑與深深不安的神情。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天幕裡猿飛日對弟弟說的那句話,更準確地說,是其中的一個詞——蛤蟆。
“蛤蟆……”自來也在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猿飛日口中提及的、那個導致他們家族走向分裂和算計神明道路的“計劃”,難道……是一隻“蛤蟆”想出來的?
甚麼樣的蛤蟆,能擁有如此深遠的智慧、如此冷酷的算計、甚至敢於將神明母子都納入棋局?
一個龐大、古老、充滿智慧而又神秘莫測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自來也的腦海中——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
那個能夠看到模糊未來片段,給予他“預言之子”指引的至高存在。
如果是大蛤蟆仙人在千年前,就曾向某個瀕臨絕境的家族給予過類似的“預言”或“指引”,甚至直接參與策劃了針對輝夜和羽衣的陰謀……
那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
但這個猜測帶來的不是豁然開朗,而是更深的驚濤駭浪與寒意。
如果連大蛤蟆仙人那樣看似超然物外、指引“正義”的聖地主宰,其背後也可能有著如此古老、如此顛覆性的算計和佈局……
那麼,“預言之子”的使命,妙木山與忍界的關聯,乃至他自己所堅信的某些東西,其根基是否也需要重新審視?
而且,哪怕自己詢問過多次,蛤蟆仙人依舊只是輕描淡寫的給了一些答覆。
它,隱瞞了太多了!
自來也的心緒徹底亂了。
“不過也沒事。”自來也只能安慰自己,“如果真是它,那後面的天幕,肯定會再次出現的。”
天幕之上,猿飛日與志村團的密議結束後,家族內部那場決定命運的秘密集會開始了。
被召集起來的族人數量稀少得令人心酸,總共只有二十餘人。
除了少數幾個眼神堅毅卻難掩疲憊的青壯年男子和幾位面露憂色的婦女,其餘大部分都是懵懂無知的孩童。
這就是這個曾經或許輝煌、如今卻在輝夜恐怖統治下凋零殆盡的家族,所殘存的全部血脈了。
面對這些僅存的族人,猿飛日沒有隱瞞,他沉痛而堅定地宣佈了家族分裂的決定:為了最大限度儲存火種,避免被一網打盡,部分族人將即刻改姓“志村”,由猿飛團帶領,秘密遷離,另立門戶。
從此,世上將同時存在猿飛與志村兩支同源血脈,一明一暗,互為奧援,也為家族延續留下雙重保險。
訊息公佈,自然引起了短暫的騷動與悲泣。
分離在即,前途未卜,對未來的恐懼與對家族現狀的悲憤交織在一起。
但在猿飛日與志村團的安撫與嚴厲告誡下,族人們最終還是接受了這殘酷的安排,為了“活下去”和“未來”這最樸素的願望。
待眾人情緒稍穩,猿飛日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或稚嫩或滄桑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決絕:
“族人們!記住今天!記住我們為何要骨肉分離,隱姓埋名!”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妖女輝夜所賜!”
“我們家族,曾經數千口人,或死於她的鎮壓,或被她那恐怖的神樹獻祭所吞噬!”
“這份血海深仇,我們猿飛一族,我們未來的志村一族,世世代代,永永遠遠,都絕不能忘!”
“只要血脈還在流淌,仇恨的火焰,就絕不能熄滅!”
這充滿仇恨的宣言,如同烙印,深深打在了在場每一個族人,尤其是那些孩童的心中。
待其他族人散去,開始為離別做最後的準備,房間裡只剩下猿飛日和他年幼的兒子——猿飛斬。
猿飛日蹲下身,雙手按在兒子尚且單薄的肩膀上,目光沉重而期待:“斬,我的兒子。今天你所看到、所聽到的一切,是我們猿飛一族最屈辱、最艱難的時刻。”
“但你要記住,我們猿飛一族,骨子裡流淌的是高貴的血液,我們曾經榮耀,未來也絕不能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