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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獻祭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宇智波鼬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那被血色浸透的雙手,他那破碎的家庭,他那被自己親手推入仇恨深淵的弟弟佐助……

這一切,都是他“傲慢”的代價,是他“不聽”的苦果。

他後悔了。

痛徹心扉,卻已無力迴天。

那麼,千年前的你,傳說中的六道仙人,當你走到生命的盡頭,回顧這一切時。

你是否也曾在某個時刻,體會過如我此刻這般,被自身“正確”信念所反噬的、無盡的悔恨與悲涼?

天幕的光,靜靜流淌。

一個是被困於現實悔恨中的滅族者,一個是可能即將面臨抉擇與後果的“神之子”。

跨越時空的共鳴,讓歷史的塵埃與個人的悲劇,交織成一首關於理念、傲慢與代價的、沉重而無言的輓歌。

天幕之中。

羽衣還沉浸在弟弟羽村那番尖銳質問所帶來的、關於自身“傲慢”與“偏激”的劇烈內心震盪中,尚未來得及理清頭緒,消化這顛覆性的自我質疑。

驟然間!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彷彿匯聚了所有蒼白與冰冷的強烈光芒,自遠方天際爆發,瞬間席捲了視線的盡頭。

那光芒中蘊含著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意志與毀滅性的力量。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視線恢復,羽衣和羽村震驚地望向光芒爆發的方向——那裡是神樹巍峨矗立之處。

原本蒼翠的神樹,此刻其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果實”。

不,那不是果實,而是一個個被某種白色、緻密、如同繭殼般的物質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物體!

他們無聲無息,彷彿陷入了永恆的沉睡,又像是被徹底封印、抽離了生機,成為了神樹的一部分養料或裝飾。

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神樹中下層的龐大枝幹,觸目驚心。

“那……那是……”羽村倒吸一口涼氣,純白的眼眸瞪大,“那些反叛者嗎?母親她……把他們全都……”

“不!”羽衣猛地打斷弟弟,他的臉色因震驚和某種強烈的抗拒而變得極其難看,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那不是‘反叛者’!那只是……只是一些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用錯了方式表達的子民!”

羽衣無法接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與“反叛者”這種定性聯絡起來。

在他心中,那仍然是可以用溝通、用理解、用引導去解決的“問題人群”,而非需要被如此殘酷“處理”的敵人。

“母親的做法……太偏激了!”羽衣咬著牙,痛心疾首地低吼。

“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有甚麼問題不能坐下來談?”

“非要動用這種……這種毀滅性的力量嗎?!”

“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羽村聞言,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驚愕、瞭然與一絲悲哀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兄長一眼。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將所有話語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到了這一步,哥哥依然固執地維持著那份“可以談”的幻想,拒絕承認衝突已經升級到你死我活、觸及統治根基的殘酷現實。

羽村忽然覺得,哥哥口中的“理解”,在面對如此赤裸裸的力量宣示與鎮壓時,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有些自欺欺人。

沒多久,輝夜的身影化作流光返回。

她依舊白衣勝雪,容顏清冷,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整個世界被籠罩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懼之中。

輝夜不再只是高居神壇的象徵,她開始以絕對的力量,進行強勢的“懲罰”與“秩序重塑”。

她頒佈了新的神諭:因這次大規模的“冒犯”與“背叛”,整個世界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每隔一段時間,各地都必須按照嚴格的規定,向神樹“獻祭”一定數量的人口。

他們被送往神樹,在眾人或麻木、或恐懼、或隱含憎恨的目光中,被那種白色的物質包裹,懸掛上神樹,成為其一部分,生死不明。

美其名曰:為冒犯神靈贖罪。

在輝夜如此赤裸裸、如此規律化、如此不容置疑的恐怖力量面前。

所有的“意見”,所有的“需求”,所有的“不滿”,彷彿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掐滅。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服從”之中。

再也沒有人敢公開質疑輝夜的統治,沒有人敢再祈求力量,甚至不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敬。

街頭巷尾,只剩下對“卯之女神”偉大、仁慈、威嚴的統一歌頌。

強權高壓下的“和平”,以一種更加極端、更加令人窒息的方式回歸了。

這一切的劇變,讓羽衣看得目瞪口呆,心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無法理解,為甚麼溝通和理解的道路尚未嘗試,世界就滑向瞭如此冰冷恐怖的深淵?

為甚麼母親要用這種近乎“養殖”和“定期收割”般的方式,來維持統治?

為甚麼……人們面對如此不公和殘忍,卻選擇了沉默甚至歌頌?

羽衣感到自己的信念,自己關於“人心向善”、“溝通可達”的理想世界圖景,正在眼前這片蒼白恐怖的現實面前,寸寸崩裂。

然而,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定期上演的“獻祭”。

看著一批又一批活生生的人,如同牲畜般被送往神樹,變成樹上那些無聲的“繭”,羽衣內心的煎熬與日俱增。

那不僅僅是生命的消逝,更是對他所珍視的“生命尊嚴”和“人性光輝”最徹底的踐踏。

終於,在一次規模較大的獻祭儀式後,看著那些被白色物質吞噬前、眼中殘留的絕望與麻木,羽衣積壓已久的痛苦、不解與憤怒衝破了臨界點。

他衝到了輝夜面前,不顧一切地,第一次用近乎質問的語氣,對著他那依舊神色淡漠的母親,喊出了壓抑在心底許久的話:

“母親!”

“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為甚麼要對他們……這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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