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站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甚至還配合地露出了同仇敵愾的嚴肅表情,金色的蛇瞳中閃爍著“理解”的光芒。
雖然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報復河蟹神獸?
嗯,這個課題的難度係數和找死指數都突破天際了。
不過香磷這種不畏強敵的精神,倒是很值得表揚。
等香磷一通發洩式的吐槽稍微告一段落,大蛇丸立刻接上話茬:
“說得對,香磷。那隻大螃蟹,確實太過分了,毫無強者風範。”
大蛇丸煞有介事地贊同著,然後話鋒一轉,“光是生氣沒用。走,香磷,我帶你去吃螃蟹。”
大蛇丸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提議,甚至開始列舉選單:
“蒸的、煮的、烤的、爆炒的、做湯的……你想怎麼吃,咱們就怎麼吃。”
“先拿普通螃蟹出出氣,等以後有機會……”
大蛇丸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先吃點替代品,幻想一下未來複仇的場景。
香磷聞言,猩紅的眼睛猛地一亮!
剛才的憤怒似乎瞬間被“吃”這個更直接的慾望沖淡了不少。
“真的?大蛇丸,你這人……”
香磷上下打量了一下大蛇丸,似乎第一次覺得這個總是用奇怪眼神看自己、滿腦子都是研究的蛇臉男順眼了一點。
最終香磷憋出一句,“還怪好的勒!”
香磷立刻不再糾結於那隻遙不可及的河蟹神獸,興致勃勃地跟著大蛇丸,朝著外面走去。
一直安靜站著,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藥師兜,此刻卻緩緩抬起了頭,平光眼鏡後的目光充滿了巨大的迷惑和……一絲驚悚。
他看看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被“吃螃蟹”轉移了注意力的香磷,又看看一臉“慈祥”引路、實則不知道在打甚麼算盤的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大人,你很不對勁啊!
你甚麼時候有過這種“帶孩子去吃飯散心”的閒情逸致和“體貼”行為了?
兜只覺得滿頭都是問號,眼前的場景和諧得詭異,違和感幾乎要突破天際。
他默默推了推眼鏡,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心中卻警鈴大作。
難道……這才是大蛇丸大人嗎?
冰冷、潮溼、帶著泥土和岩石特有氣味的空氣湧入鼻腔,將宇智波光從深沉的昏暗中拽回現實。
幾乎是恢復意識的瞬間,長久以來被當做武器培養、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讓她如同受驚的獵豹般猛地彈跳起來,背脊緊貼冰冷的洞壁,一雙剛剛恢復清明的黑色眼眸銳利如鷹隼,迅速掃視著周遭的環境。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並不算寬敞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遮掩著,透進些許斑駁的天光,勉強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粗糙的巖壁,溼滑的地面,角落裡堆積著一些枯葉和碎石。
沒有追擊者的氣息,沒有埋伏的能量波動,只有山洞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滴水聲。
她活下來了。
從五大影級強者和數百精銳忍者的絕殺圍剿中,活下來了。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隨即,目光落在了自己身邊的地面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一個水果。
但絕不是她認知中任何一種正常水果的模樣。
它大約有成人兩個拳頭大小,外形扭曲怪異,表皮呈現出一種彷彿由多種顏料胡亂潑灑後又混合在一起的、斑斕而混沌的色彩,佈滿瞭如同螺旋海浪般的詭異凸起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彷彿在低聲訴說著甚麼,引誘著甚麼。
宇智波光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腦海。
絕境……追殺……那個突然出現在峽谷邊緣的、充滿了旋轉木馬、玩偶堆、糖果屋幻象的、扭曲而溫暖的入口……
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然後便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旋轉與失重感,最終失去了意識。
而眼前這個山洞,與記憶最後那個充滿“玩具”與“歡愉”意象的通道入口,截然不同。
她不是被接引到了所謂的“玩具王國”,而是……被“放置”在了這裡?
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顆奇形怪狀的水果上。
結合天幕中那些零碎卻關鍵的資訊。
惡魔果實、會主動尋找宿主、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
一個清晰的結論浮現在她心中。
“是你……救了我嗎?”宇智波光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有些沙啞,但並不顯得慌亂。
她是在對那顆水果說話,也是在對那個模糊的、可能是“果實意識”的存在發問。
當然,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山洞裡只有滴水的迴音。
宇智波光緩緩走上前,彎下腰,用還有些顫抖的手撿起了那顆果實。
觸感冰涼而堅實,表皮下的紋路彷彿在微微搏動。
“這就是……天幕中說過的‘惡魔果實’嗎?”
宇智波光低聲自語,目光復雜地凝視著手中這堪稱“醜陋”的造物。
天幕的資訊碎片在她腦中組合:吃下它,就能獲得超越常規忍術體系的、源自“外界”的規則力量。
但同時,會改變生命本質。
“吃了之後……是不是就會不再是一個‘忍者’了?”
宇智波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和解脫。
“是不是……就能拋掉那些作為‘兵器’、作為‘工具’、作為‘宇智波光’的……所有令人作嘔的過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
她記憶中的宇智波光,是甚麼?
沒有溫暖,沒有親情,沒有自我,只有無盡的訓練、殺戮、被利用,以及……被遺棄。
忍者?宇智波?
這些身份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枷鎖。
“這樣……也好。”
宇智波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不再猶豫。
雙手捧著那顆惡魔果實,送到嘴邊。
“你救了我。那個充滿‘玩具’和‘笑聲’的場景……是你想讓我看到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