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灰白臉上的驚恐和逃跑時的決絕還凝固著,彷彿時間在他身上發生了倒流!
“啊——!饒命!河蟹大人饒命啊!”灰白髮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求饒,聲音都變了調。
“我再也不敢在其他世界亂來了!我發誓!我這就離開這個世界!永遠不回來!求您……”
但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蟹鉗微微一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大筒木灰白那讓數百忍者束手無策、視忍者為食物的身軀,就像一塊被輕易折斷的餅乾,無聲無息地斷成了整齊的兩截。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能量或生命氣息溢位,彷彿他整個存在都被某種至高規則瞬間“抹除”了活性。
然後,那巨大的蟹鉗隨意一送,將兩截“殘軀”丟進了自己甲殼下那張看不清的“嘴”裡,傳來兩聲輕微的吞嚥聲。
吃了。
就像灰白之前漫不經心地吃掉兩個忍者一樣,他如今也被更加恐怖的存在,更加隨意地……吃掉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思維徹底停擺。
這就……被吃了?
那個出場時何等威風、何等不可一世、視他們如草芥的大筒木灰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一隻螃蟹……夾斷、吞了?
這巨大的反差和震撼,讓香磷都罕見地呆住了,小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甚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那點“魔童”的資本,在這等存在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隻大螃蟹……得有多強?!
而且,聽灰白臨死前的哀嚎,這“河蟹神獸”似乎是……維護某種秩序的存在?
阻止其他世界的存在“亂來”?
難道它真是“神獸”,是維護世界和諧的?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更強者的本能敬畏與恐懼。
巨大螃蟹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了兩口“小點心”。
它那對複眼冰冷地轉動,無視了下方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數百忍者,彷彿他們真的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塵埃。
然後,它的目光,落在了香磷身上。
“!!!”
所有忍者心中同時一緊,隨即又湧起一股扭曲的希望。
吃了她!
快吃了這個魔童!
香磷被那冰冷無情的目光鎖定,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她。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小手微微攥緊,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無辜可憐的表情,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的顫抖。
“我還只是個小孩子啊!”
然而,讓眾忍者失望的是,那巨大螃蟹的目光只是在香磷身上停留了一瞬,彷彿確認了甚麼,又或許是真的對她不感興趣,便漠然地移開了。
接著,它的目光穿透了岩層和封印的阻隔,彷彿能直視本質,最終“看”向了盆地中央封印之地。
它再次抬起了那隻剛剛夾死灰白的巨鉗。
這一次,動作更加隨意。
它甚至沒有破壞任何岩層或封印術式,只是對著那片虛空,又是輕輕一夾。
“汪?”
一聲帶著茫然和些許驚慌的狗叫聲響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隻皮毛油亮、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是眼神似乎有點懵的大黃狗,就這麼被那巨鉗從虛空中“夾”了出來,四條短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踏著。
正是天幕中令鳴人三人聞之色變、被稱為“查克拉天敵”的——旺財!
它就那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河蟹神獸”像夾起一隻真正的小狗崽一樣,拎在了空中。
盆地邊緣,一片死寂。
只有旺財那略帶委屈的“嗚嗚”聲,和數百顆因為過度震撼而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
旺財被巨鉗拎在半空,四隻小短腿徒勞地劃拉著,狗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迷茫和“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困惑。
它明明記得自己剛剛還舒舒服服地趴在主人腳邊打盹,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天地倒轉,就被一隻大到沒邊兒的螃蟹給夾起來了?
這螃蟹聞起來……
嗯?
不能吃?
還沒等它用自己那不太複雜的狗腦子理清現狀,下方就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甚至帶點破音的怒吼:
“混蛋大螃蟹!把我的旺財還給我!!”
香磷小臉漲得通紅,眼看自己惦記了半天的“寵物”兼“可能的小弟”就這麼被截胡,哪裡還顧得上甚麼恐懼和實力差距?
殺意湧上心頭,香磷周身猛地爆發出濃郁的黑紅色魔神能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子蠻橫的衝勁,徑直殺向空中那山嶽般的河蟹神獸!
這一擊,蘊含了她此刻能調動的全力,黑紅能量扭曲空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聲勢駭人!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在場任何忍者絕望的攻擊,河蟹神獸那對冰冷的複眼連眨都沒眨一下。
它只是極其隨意地,用夾著旺財那隻鉗子的……鉗背,像是驅趕一隻聒噪的飛蟲般,對著衝來的香磷輕輕一拍。
“嘭!”
一聲悶響。
那氣勢洶洶的黑紅色能量狂潮,如同撞上無形壁壘的浪花,瞬間潰散、湮滅,連一點漣漪都沒能在蟹鉗上留下。
香磷嬌小的身軀更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如同被全力抽飛的網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紅流光,嗖地一下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只留下一聲短促的、充滿不甘的“啊,我還會回來的——!”的尾音,迅速被風聲吞沒。
香磷都不知被打飛到哪裡去了。
解決了聒噪的“小蟲子”,河蟹神獸似乎也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它沒有再去看下方那些螻蟻般的忍者,也沒有理會不知飛向何方的香磷。
夾著還在懵懂的旺財,巨大的身軀周圍再次盪漾起那種深邃的空間漣漪。
下一秒,連同那如山般的巨影和一臉無辜的旺財,一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盆地邊緣,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