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寧次的心臟上!
比任何忍術攻擊都更加致命!
它無情地撕裂了寧次用“改變命運”構築的所有心理防線,將血淋淋的、關於出身、宿命、與父輩悲劇可能重演的終極恐懼,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寧次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那雙轉生眼中充滿了劇烈的動搖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佐助也因這誅心之言而心神劇震,看向寧次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鳴人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心神失守、鬥志瀕臨崩潰的“故友”,輪迴眼中再無一絲波瀾,只剩下絕對的、冰封的掌控。
“認清現實吧。”他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要麼臣服,與我一起,砸碎這個充滿不公、虛偽和註定悲劇的舊世界。”
“要麼……”
他抬起手,直接威脅。
“就和你們那可悲的堅持,還有那註定的‘替死鬼’命運一起……”
“灰飛煙滅。”
選擇,被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是屈從於絕對的力量和似乎無法擺脫的宿命論?
還是堅守那渺茫到近乎可笑的信念,迎接徹底的毀滅?
而天幕之外,忍界眾生鴉雀無聲,只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鳴人那番關於“火影之子”與“替死鬼之子”的言論,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不僅擊中了寧次,也悄然在許多人心頭,投下了濃重的陰影。
沒人能夠反駁,因為這對忍者而言,就是事實!
對普通人來說,同樣可以套用,貴族的兒子是貴族,平民的兒子,就是平民!
面對鳴人最後通牒般的威逼,佐助的反應是徹骨的桀驁與寧折不彎的決絕。
斷臂的劇痛,力量的枯竭,都無法熄滅他眼中那屬於宇智波的、近乎偏執的驕傲火焰。
“那你就來試試。”佐助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死死鎖定鳴人,擺出了玉石俱焚的姿態。
而寧次,在經歷了最初的巨大沖擊與動搖後,強壓下鳴人那句“替死鬼之子”帶來的靈魂戰慄,問出了一個更根本、也或許是他內心深處最後的不解與掙扎:
“鳴人,我知道……你從小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對待,不公、冷眼、欺凌……你想要報復,我或許……能夠理解一部分。”
寧次的聲音依舊有些發顫,但眼神卻逐漸恢復了清明與探究。
“但是,為甚麼……為甚麼要牽連整個忍界?那些與你無冤無仇的其他國家的忍者,甚至……那些或許也曾對你釋放過一絲善意的人?這跟他們……又有甚麼關係?”
“綱手大人你都殺?”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寧次的疑問,也是無數觀看天幕的忍界眾生,心頭最大的困惑之一。
鳴人的痛苦有目共睹,但他的復仇,為何會演變成席捲世界的、無差別的清洗?
鳴人沉默了。
這沉默持續了數息。
他臉上的嘲諷與冰冷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近乎失望的神色。
他緩緩搖了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格局小了。”
鳴人吐出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老子最清醒”的感慨。
“甚麼?”寧次眉頭緊鎖,不解其意。
格局小?
這是說自己嗎?
鳴人看著他,眼神複雜:“寧次,我本以為……你經歷過籠中鳥,目睹過日向內部的冰冷,感受過身為‘工具’與‘犧牲品’的屈辱,你會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之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結果沒想到,你居然……也不懂我。”
“你格局大?”佐助在一旁嗤笑出聲,打斷了鳴人這近乎“抒情”的語調,話語刻薄,“確實,大到要拉著全世界一起毀滅了。這就是你的‘格局’?”
鳴人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又搖了搖頭,看向佐助的眼神裡同樣帶著那種“失望”:“看,你又錯了。錯得離譜。”
他伸出食指,輕輕晃了晃:“我毀滅的,從來不是‘世界’,也不是那些在田地裡耕種的農夫,在集市上叫賣的商販,在家庭裡期盼著親人歸來的普通民眾。”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焦黑的大地,彷彿能穿透岩層,看到更深處的東西。
“我要摧毀的,是‘忍者體系’。”
“是這套建立在查克拉壟斷、任務委託、國家僱傭、家族傳承、血繼至上、將個體異化為武器和工具、不斷製造仇恨、犧牲與悲劇的……腐朽、扭曲、吃人的‘體系’!”
“這套體系,催生了我父母那樣的‘英雄’,也催生了宇智波一族的‘叛亂’和‘清洗’,催生了日向分家的‘籠中鳥’,催生了無數像白、像君麻呂、像那些在戰爭中無聲死去的無名之輩……”
“當然,也催生了我這個‘完美的人柱力工具’和‘孤兒英雄’。”
“普通忍者?他們或許無辜,但他們也是這套體系下的‘受益者’或‘漠視者’,更是這套體系賴以存在的‘土壤’。”
“只要這套體系還在執行,今天是我漩渦鳴人成為祭品,明天就可能是另一個‘日向分家’,另一個‘宇智波遺孤’……”
“斬草,要除根。”鳴人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不徹底砸碎這套製造了所有不公與痛苦的根源‘體系’,只是換一批人坐在火影的位置上,換一批家族享受特權,換一批忍者成為英雄或替死鬼……那麼,所有的悲劇,只會換個名字,換個形式,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他看向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的佐助和寧次,嘴角又勾起那抹嘲諷的弧度:
“你知道你們兩個,在我看來,像甚麼嗎?”
他先是指向怒目而視的佐助,直接扎心:
“真是一條……忠誠的‘好狗’!”
“被木葉打斷了脊樑(滅族),折斷了爪子(鼬的真相隱瞞),卻依然對著那個曾經傷害你、如今或許只是換了種方式利用你的‘主人’,齜著牙,想要‘守護’它。”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