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收斂,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用一種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
“說起來……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了。”
太年輕了?
佐助和寧次同時一愣,心中升起荒謬感。
他們年紀相仿,何來“太年輕”一說?
但就在他們這愣神的、心神因那瞬間的“舊影”和荒誕評價而出現一絲微不足道空隙的剎那。
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利刃切入肉體的、令人牙酸的悶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佐助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身體本能躲避,但還是晚了,只覺得左肩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和冰涼!
佐助瞳孔驟縮,身體以極限速度向後暴退!
寧次反應稍慢半拍,但也立刻察覺到不對,轉生眼瞬間就要強行開啟,身形急閃!
兩道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彈射,拉開距離。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佐助的左肩斷口處狂飆而出!
他的一條手臂,連同部分肩膀,已經齊根而斷,留在了原地!
斷臂落在地上,手指甚至還在微微抽搐。
而鳴人,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拍肚子的姿勢,他的臉上,那抹燦爛的笑容已經消失。
他微微歪著頭,看著臉色慘白、捂著斷臂、眼中充滿驚怒、難以置信和極致冰寒的佐助,又看了看同樣臉色大變、擋在佐助身前、渾身查克拉暴動、卻又因巨大震驚和消耗而顯得力不從心的寧次。
彷彿剛才那殘忍到極點、毫無徵兆的偷襲,只是無關緊要。
“鳴人!你瘋了?!”寧次的怒吼聲帶著顫音,那是極致的憤怒與不解。
佐助咬著牙,死死盯著鳴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眼中翻騰的暴戾風暴。
面對兩人的反應,鳴人臉上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不解”之色。
他歪著的腦袋,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一個難以理解的問題,然後用一種平淡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反問道:
“很難理解嗎?”
他的目光掃過佐助的斷臂,掃過寧次驚怒交加的臉,最後,重新落回佐助那雙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輪迴眼上。
“我只是……”鳴人頓了頓,嘴角似乎又向上彎了彎,形成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在做,我一直再做的事情罷了。”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我要滅世啊!”
“你們怎麼還信我啊?”
“我不理解!”
天幕,在這一刻,將鳴人那平靜到極致、卻又殘酷到極致的側臉,以及佐助寧次那震驚、憤怒、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同時定格。
忍界,死寂。
木葉訓練場,佐助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鳴人臉上,將他整個人打得踉蹌後退。
“你這吊車尾!”佐助胸膛起伏,“我救了你!跟你聯手對付入侵者!你居然……偷襲我?!還砍了我的手?!”
“才不會!”鳴人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疼得齜牙咧嘴,但藍色眼睛裡更多的是委屈和倔強,“我才不會做出那種事!那肯定是假的!未來的我怎麼會……天幕肯定是騙人的!”
佐助只是回以一聲更加冰冷的嗤笑,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那模樣活像是在看一個忘恩負義、滿口謊言的負心漢。
一旁的小櫻雙手緊握,同樣因為天幕中鳴人殘忍的背刺而氣憤不已,但她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個細節吸引了。
她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剛才的畫面,突然開口道:“等等……佐助君,鳴人,你們不覺得……天幕裡那個鳴人,從一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嗎?”
“不對勁?”鳴人捂著臉,茫然地看向小櫻。
佐助沒出聲,但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櫻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語言:“鳴人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特意把佐助君和寧次引出來,讓他們消耗力量,然後……三人聯手,以最小的代價,先解決掉那個明顯威脅極大的‘樹’!”
鳴人和佐助同時眨了眨眼,臉上露出相似的、帶著點懵懂的思索表情。
不得不說,尚且“單純”的兩人,其智商相加,或許才勉強與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已然開始凸顯的小櫻持平。
天幕之中,畫面印證了小櫻的部分猜測。
“可是我們剛剛還在聯手對付入侵者!你就沒有一點感觸嗎?”寧次憤怒質問。
“感觸?”
鳴人聞言,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竟然真的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開始很輕,隨即變得有些誇張,肩膀都隨之抖動。
笑聲戛然而止。
鳴人抬起頭,臉上殘留著誇張笑容的痕跡,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所以我說……你們太年輕了。”
他重複著這句話,這次,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憐憫。
“我都要毀滅世界了,殺了那麼多人,滅了那麼多忍者,手上沾的血比那條河裡的水還多……”
“如今,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你們居然……還信?”
“……”
佐助和寧次,如遭五雷轟頂!
是啊!
他們怎麼會忘了?眼前這個人,是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戰、屠戮無數、殺死五影、幾乎將忍界推向毀滅深淵的元兇!
是徹頭徹尾的瘋子、惡魔!
他們怎麼會因為一次短暫的、目標一致的聯手,就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
甚至……產生了一絲可笑的、“他或許還有救”的錯覺?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恥辱感,如同火焰,灼燒著他們的心臟和理智。
佐助斷臂處的疼痛彷彿都因此變得更加尖銳,寧次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也化為了更加深沉的無力與憤怒。
看著兩人臉上那混合著震驚、醒悟、痛苦和憤怒的精彩表情,鳴人似乎非常滿意,甚至愉悅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又勾起了那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秘密的孩子,用輕快又帶著惡意的語調,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鳴人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兩人驟然繃緊的神經。
“……那個叫‘樹’的傢伙,他根本不是來‘入侵’的,或者說,他的主要目標……其實是我呢?”
“他原本……可以是站在你們那邊的‘幫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