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一出現,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千年的執著,千年的等待,不就是為了解救被封印在月亮中的母親嗎?
可現在……
“這……”
繼續執行計劃,召喚媽媽?
且不說斑和帶土這兩顆棋子現在看來已經不那麼靠譜,就算成功召喚了,媽媽面對這些聞所未聞的敵人和力量體系,能應付得來嗎?
萬一媽媽剛出來就被那個香磷抓去研究了怎麼辦?
可如果放棄計劃,繼續等待……又要等到甚麼時候?
下一個千年嗎?
而且誰知道這些新出現的“老硬幣”們,會不會哪天把月亮也給拆了看看?
活了千年,黑絕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最天真、最無知的存在。
雨之國!
自來也大大咧咧地走在雨隱村的街道上,白色的長髮和高大的身形顯得格外扎眼。
“哈哈,這裡還是這麼多雨,一點沒變。”自來也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雖然建築大多低矮陳舊,行人衣著樸素,但……
“不過,長門他們幹得不錯嘛。”
自來也慢悠悠地走著,像個真正的觀光客。
確實不一樣了。
記憶裡,十幾年前的雨之國,是真正的“哭泣之國”。
戰火連綿,這裡是大國角力的犧牲品。街道上隨處可見飢餓、恐慌和麻木的臉,孩童在廢墟里翻找食物,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雨水的潮溼,還有絕望和血腥。
而現在,街道雖然依舊溼滑泥濘,卻乾淨了許多,兩側甚至有了零星的店鋪,掛著簡陋的招牌,賣著食物、布料或修補工具。
行人匆匆,但眼神裡少了那種瀕死的麻木,多了幾分雖然艱難卻努力求生的警惕與韌勁。
至少表面上,這裡恢復了一種脆弱的、屬於平民的日常秩序。
這讓自來也心情複雜。
“木葉忍者,站住!”一聲帶著濃重口音的厲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前方路口,一隊雨隱村忍者攔住了去路。
他們武器雖未出鞘,但手都已按在了刀柄或忍具包上。
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的中年忍者,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自來也。
“你來我們雨之國有甚麼目的?”疤臉忍者聲音低沉,充滿戒備。
木葉的“三忍”之一,傳說中的自來也,他當然認識。
自來也停下腳步,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哎呀呀,別這麼緊張嘛,雨隱的朋友們。”自來也環視了一圈隱隱形成包圍之勢的雨忍,目光又掃過遠處一些躲在屋簷下、緊張觀望的平民,“我只是個雲遊的作家,順便……來看看熟人。”
“真是傲慢。”一個年輕忍者的聲音不大,卻因為壓抑的憤怒而顯得格外清晰,“長門大人說得對,你們這些大國對我們小國的傲慢,是永遠不可能消失的。”
“黑子,閉嘴!”
疤臉帶隊忍者厲聲呵斥,但他卻警惕地盯著自來也,顯然內心也並非完全否定黑子的話。
自來也沉默了。
他看著黑子年輕卻充滿戾氣的臉龐,試圖用過去的信念來回應,聲音卻乾澀了許多:“長門最終也還是會相信,人與人之間是會相互理解的。年輕人,你要有信心。”
“你這話就是放屁!”黑子猛地踏前一步,絲毫不懼自來也那沉下來的臉色,年輕氣盛和積壓的國仇家恨讓他口不擇言,“我從來不信這個!大國嘴裡說著和平、理解,背地裡乾的都是吸血的勾當!”
自來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屬於頂尖強者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周圍的雨彷彿都滯澀了一瞬。
他正要開口,但黑子接下來的話,卻像一記精準的悶棍,敲得他渾身一震,醞釀的氣勢都為之一頓。
“就比如你自來也!”黑子梗著脖子,手指直指自來也,“一個木葉忍者,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大搖大擺闖進我們村子!你這算入侵嗎?!”
入侵?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自來也耳中。
這他怎麼可能承認!
自來也幾乎是本能地否認道:“這怎麼算!我沒有惡意!”
他來,是為了探查曉的真相,是為了確認弟子的安危,是為了……試圖挽回。
怎麼能算入侵?
“沒有惡意?”黑子嗤笑一聲,眼中盡是譏諷,“那你告訴我,你會這樣不打招呼,直接闖進雲隱村嗎?闖進巖隱村嗎?你會嗎?!”
你會嗎?
簡單的三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自來也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