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明悟:
“但是——”
“如果……小櫻在跟著那個鷹眼離開後,並沒有放棄拯救鳴人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方法,強行祛除了鳴人身上那股影響他思想的查克拉呢?”
自來也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綱手的意思。
綱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繼續說道:
“想想看!一個從小被村民排斥、被稱為妖狐的孩子;”
“一個父母為村子犧牲卻被隱瞞真相、孤獨長大的孩子;”
“一個最重要的同伴被逼叛逃、其父母被逼自盡、而元兇卻得不到應有懲罰的孩子……”
“別忘了,還有宇智波佐助的事情……”
“當那股一直強行讓他‘善良’、‘原諒’、‘博愛’的查枷鎖被突然打破……”
“所有被壓抑的、真實的、屬於他漩渦鳴人自己的情感……”
“那積攢了十幾年的孤獨、委屈、憤怒、憎恨……會在瞬間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到那時……他毀滅忍界的行為,就不再是難以理解的了!”
這個推論,將天幕前後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可怕的邏輯鏈!
春野櫻未來的行動,不是為了害鳴人,恰恰相反,是為了“解救”他!
但這份解救,卻可能釋放出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積累了太多負面情緒的……
滅世惡魔!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推測所帶來的沉重壓力,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未來……
“我要毀滅世界,從木葉開始……”
掙脫了枷鎖的鳴人,站在木葉的廢墟之上,眼中燃燒著的不再是陽光,而是焚盡世界的復仇火焰。
“造孽啊……”
自來也發出一聲痛苦無比的呻吟,大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他想到了蛤蟆仙人的話!
毀滅?變革?
他一生追尋預言之子,渴望為忍界帶來和平與變革,卻萬萬沒想到,他寄予厚望的弟子,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悲劇色彩的矛盾體。
拯救他,可能意味著世界的毀滅;
不拯救他,則意味著他將永遠作為一個被操縱思想的傀儡活下去。
這殘酷的二選一,幾乎要讓這位豪傑崩潰。
自來也緩緩放下手,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充滿痛苦和迷茫的眼睛,看向綱手,聲音沙啞地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幫幫我,綱手……我……我快要瘋了!”
綱手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處發洩的邪火在她心中燃燒,她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怒罵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該死的猿飛日斬,該死的志村團藏,還有那該死的查克拉……”
“真是造孽啊……”
“老孃真是後悔死了,當初就不該回這個爛攤子!”
“還有這這該死的木葉,早點毀了算了!!”
綱手的怒吼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憤懣。
自來也看著幾乎失控的綱手,只能報以一聲更加苦澀的嘆息。
與此同時,忍者學校內。
教室裡的氣氛同樣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同學,包括剛剛還和鳴人扭打在一起的佐助,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混合著震驚、恐懼、同情和難以置信的複雜目光,齊刷刷地盯住了漩渦鳴人。
而此時的鳴人,已經完全慌了神。
他聽著天幕裡鷹眼的那些“轉世”、“傀儡”的可怕言論,再結合同學們那異樣的目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不……不是的!我不是傀儡!我沒有被影響!”鳴人驚慌失措地大叫著,雙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上、頭上胡亂摸索、拍打,彷彿想要抓住或者驅散掉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壞東西”。
“到底是甚麼?在哪裡?出來啊!”
鳴人急得滿頭大汗,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自我懷疑。
我,真的是我嗎?
鳴人看著周圍同學那沉默而複雜的眼神,尤其是佐助那帶著審視和一絲……憐憫的目光。
“我……我到底是誰啊……”鳴人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真是可憐啊。”
宇智波佐助抱著手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嘖聲,打破了教室裡的死寂。
“沒想到,你這個吊車尾的,居然比我想象的還要慘。”佐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查克拉影響著思想和意志……”
“哼,如果換成是我,那還不如死了乾脆。”
這話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在鳴人心頭最恐懼的地方。
就在這時,旁邊有同學忍不住,帶著好奇和一絲試探,開口問鳴人:“喂,鳴人……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人殺了你的父母,或者毀滅了木葉,你會……真的像天幕裡說的那樣,原諒對方嗎?”
“當然不會!!”鳴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起來,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大聲吼道,“誰敢那麼做,我絕對要打飛他!拼上性命也要打飛他!!”
“打飛?”佐助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步步緊逼,“只是打飛?”
“然後呢?如果對方被你打倒在地,流著眼淚承認錯誤,然後跟你說,他這麼做是有苦衷的,是為了某個更偉大的夢想,或者是為了所謂的‘世界和平’呢?”
“你是不是就會心軟,就會覺得他情有可原,然後……選擇原諒他?”
“佐助!你!!”鳴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大聲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你猶豫了!”佐助冷笑!
鳴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他猛地抬頭,怒視著佐助,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有力反駁都說不出來,只能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
“佐助——!!”
這聲怒吼中,充滿了被戳破真相的恐慌、無力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