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猿飛日斬只是避開了她的目光,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依舊保持了沉默。
綱手心中最後一點對師長的情分也徹底冷卻,她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果然……甚麼都比不上你們之間所謂的‘羈絆’啊。哪怕團藏做出再多喪盡天良的惡事,在你們眼裡,也依然是那個‘為了木葉’的‘同伴’,對吧?”
猿飛日斬面露苦澀,說道:“綱手,團藏雖然有錯,但他的貢獻也是不可磨滅的,你就算秘密處決他,我也沒有意見,但是……”
綱手冷笑著搖搖頭,說道:“整個忍界怕是都快知道了,改不了。”
水戶門炎見感情牌和道理都無效,眼神一狠,決定祭出最後的殺手鐧。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陰冷的威脅:“綱手,你不要轉移話題!沒甚麼改不了,就看你願不願意。你也不想……讓整個忍界都知道,你身患……”
後面的詞語他沒有明說,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是要將綱手最致命的弱點公之於眾,以此作為政治籌碼,逼迫她屈服!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綱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夾雜著暴怒從心底升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卻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摁在了水戶門炎的肩膀上!
強大的力量讓水戶門炎身體一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他駭然轉頭,對上了一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此刻卻如同深淵般冰冷的眼睛。
是自來也!
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水戶門炎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股如同實質般的殺氣,卻讓辦公室的溫度驟降!
“水戶門炎……”自來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有些話……說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
“你……你想幹甚麼?”水戶門炎感受著肩膀上那幾乎要捏碎他骨頭的力量,以及自來也眼中毫不掩飾的警告,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敢把那個詞說完,自來也絕對會當場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自來也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煞白的水戶門炎、驚怒交加的轉寢小春,以及依舊沉默卻臉色灰敗的猿飛日斬。
“我想做甚麼?”自來也的臉色冰寒刺骨,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說過,任何人,只要威脅到村子,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將其剷除。”
那“剷除”二字,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氣,讓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如墜冰窟。
“夠了,自來也!”
猿飛日斬終於無法再保持沉默,厲聲打斷了他。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昔日的同伴在自己面前被威脅,即便他知道理虧的是自己這邊。
自來也聞言,緩緩鬆開了摁在水戶門炎肩膀上的手,力道收斂,彷彿剛才那恐怖的壓迫感只是幻覺。
甚至自來也還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容:
“放心吧,老頭子。我怎麼可能……在火影辦公室動手呢?”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頓時鬆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自來也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絕非虛言恫嚇。
然而,自來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老頭子,”自來也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直視著猿飛日斬,“我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意有所指地掃過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
“我想,你也會如此。所以,希望你能約束好某些人……”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最後的警告:
“別添亂。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但那份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赤裸的言語都更加令人心悸。
猿飛日斬臉色灰敗,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然脫胎換骨、意志如鐵的弟子,他深深地明白,任何言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他無力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
說甚麼都沒用了。
猿飛日斬默默地轉過身,步履有些蹣跚地,率先向辦公室外走去。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見狀,縱然心中再有萬般不甘和恐懼,也只能狠狠地瞪了綱手和自來也一眼,狼狽地跟了上去。
這時,身後卻傳來了綱手清冷的聲音:“等下。”
三人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綱手面色平靜地伸出右手,指甲在左手腕上輕輕一劃!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出現,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
然而,讓猿飛日斬等人瞳孔驟縮、心神俱震的是——綱手看著自己流出的鮮血,面色如常,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那個曾經讓她崩潰、讓她逃避數十年的恐血癥,彷彿從未存在過!
綱手隨手用醫療忍術止住血,目光平靜地看向猿飛日斬,語氣淡然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我的恐血癥,從來都只是因為我心裡過不去的那道坎。”
“但當我決定回來,接過這頂斗笠,替他們去完成他們守護木葉的夢想時……”
“我就知道,我已經沒甚麼可恐懼的了。”
猿飛日斬怔怔地看著她,眼神複雜無比,最終化作一聲包含萬千感慨的嘆息:“……這樣,也好。”
綱手點點頭,卻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坦誠,她直視著猿飛日斬,說道:
“老頭子,原本我是想繼續藏著這個秘密的,看看能不能釣出一些……”
“叛忍!”
這話如同驚雷,讓一旁的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臉色驟然大變,冷汗瞬間浸溼了內衣!
因為他們心中,確實閃過過利用這個“弱點”來制衡綱手的念頭!
綱手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慌,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與最後的尊重,對猿飛日斬說道:
“老頭子,你老了,就不要再多折騰了。”
“我不想看到你到時候又為難,又不得不違背內心地來找我求情。”
“不要讓我們之間……最後的那點情分,也被這樣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