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趴在地上，後背血肉模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本能——身體在對絕對的死亡威脅做出最原始的反應。
他活了十幾萬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那個奶娃，那臺紅色機甲，那一道光束，讓他清晰的意識到：下一秒，他可能會死。
宏烈抱著斷臂，蜷縮在碎石堆裡，牙齒咯咯作響。
其他戰虎軍將領，也一個個面如死灰，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
那些機械生命體也好不到哪去。
暗金色人形機械體胸口的大洞還在冒著青煙，能量液滴滴答答的流淌。
它眼中的幽藍色光芒瘋狂閃爍，那是在進行急速運算——運算的結果只有一個：不可戰勝，撤退。
“撤！”
虎賁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吼道。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朝遠處逃去。
宏烈和其他戰將，也連滾帶爬地跟上。
機械生命體那邊，暗金色人形機械體同時下令：“撤退！分散撤退！”
然而，楚塵已經殺瘋了。
“想跑？”
機甲中傳出楚塵的笑聲，那笑聲帶著金屬的質感，在平原上回蕩：“本娃還沒玩夠呢！”
他操縱機甲，火力全開。
左臂的掌心炮，右臂的脈衝槍，雙肩的八門浮游炮，同時開火。
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將整片戰場覆蓋。
一道光束追上宏烈，從他後背穿入，胸前穿出。
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一道光束擊中一名戰虎軍將領，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碎片。
又一道光束掃過，三頭機械蜘蛛同時炸裂。
那暗金色人形機械體拼命逃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但楚塵的浮游炮更快。
八道光束從不同角度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它躲過了六道，卻被最後兩道擊中。
左腿炸裂，右臂脫落。
它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楚塵的掌心炮補上一發，將它徹底轟碎。
虎賁跑得最快，已經逃出了數千丈。
楚塵抬起脈衝槍，瞄準他的背影。
槍口的能量瘋狂凝聚，越來越亮。
虎賁感知到背後的殺意，亡魂皆冒，拼命提速。
但楚塵沒有開槍，只是嘎嘎一笑：“跑快點，下次本娃再找你玩。”
虎賁跑得更快了。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戰場上便安靜了下來。
近百名不朽境強者，留下了近百具屍體。
逃走的，不足二十人。
機械生命體幾乎全軍覆沒，戰虎軍也只剩虎賁和幾個殘兵敗將。
楚塵從機甲中飄出，抱著小胳膊，看著那滿地的殘骸，滿意的大笑，這個波血賺，開始打掃戰場。
他小手一招，那些飛出的機械核心、人族元神，全部被他抓了過來，密密麻麻，足有七八十顆。
他盤腿坐在機甲肩膀上，一顆一顆的煉化，一顆一顆的吞服。
“叮！《太虛無相神訣》等級+10！當前等級層！”
“叮！等級+10！1476層！”
“叮！等級+20！1496層！”……
系統提示音瘋狂作響，如同爆豆子。
這一波，太虛無相神訣直接衝到了2300層。
他舔舔嘴唇，還有些意猶未盡。
“接下來，該給本娃的寶貝升級了。”
他飄到那堆機械殘骸前，小手一揮，混沌之力湧出，將所有殘骸包裹。
金屬融化，雜質剝離，凝聚最純粹的金屬精華。
他拿起那柄脈衝槍，將那些金屬精華融入其中。
槍身開始膨脹、變形，從原來的丈許長，變成了三丈長。
槍口更大，能量回路更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還不夠。”
楚塵搖搖頭，又開始打造新的模組。
兩個多邊長方形的金屬盒子，逐漸成形。
盒子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發射孔，每一個孔都連線著一條獨立的能量回路。
“模組化火器系統——導彈巢。”
楚塵滿意的點點頭，將導彈巢安裝在機甲的後背上。
他神念一動，導彈巢開啟，一枚枚導彈露出頭來。
“嘎嘎！下次再遇到打不過就跑的，本娃直接發射導彈。就算你跑到千里之外，本娃也能一發入魂。嘎嘎！”
升級了自己的武器系統，楚塵收起機甲，繼續邁著自己的小短腿，在荒原上游蕩，扮豬吃老虎。
……
戰虎軍本部，虎威殿。
林飛羽坐在主位上，手中捏著一份戰報，眉頭緊鎖。
第二層的礦場，機械生命體的攻勢越來越猛，前線已經損失了三個要塞。
他正盤算著如何將要塞奪回，不想正在這時，殿外卻傳來了踉蹌的腳步聲。
虎賁跌跌撞撞的走進來，渾身是血，後背的鎧甲碎了大半，露出焦黑的血肉。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統……統帥……末將無能……那奶娃……那奶娃……”
林飛羽抬起頭，看著虎賁這副慘狀，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回事？那奶娃怎麼了？”
虎賁低著頭，聲音沙啞：“那奶娃……他，他有一臺機甲……紅色的……三十丈高……火力恐怖……末將帶去的人……死傷大半……宏烈……宏烈也……”
“也甚麼？”林飛羽站起身。
“也死了。”虎賁閉上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林飛羽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緩緩坐回主位，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良久，他才開口：“那奶娃現在在哪？”
虎賁搖頭：“末將不知……末將只顧著逃命……”
“廢物！”
林飛羽一掌拍碎扶手，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桌上那份戰報，還在訴說著前線的危急。
機械生命體的攻勢，不會因為他想報仇而停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此事，暫且記下。等礦場之戰結束，再跟那奶娃算賬。”
虎賁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看著林飛羽那鐵青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是……”
與此同時，機械生命體大本營。
拉古斯坐在王座上，聽著下方那頭逃回來的機械體彙報。
那機械體渾身傷痕累累，能量液還在滴落，聲音都在發抖：“大……大人……那奶娃……那奶娃有一臺機甲……火力極其恐怖……我們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拉古斯眼中的幽藍色光芒瘋狂閃爍，憤怒幾乎凝成實質。
他站起身，那百丈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他喃喃道，“果然是變數。”
他轉過身，看向殿外，那礦場的方向，炮火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冷冷道：“傳我命令——集中所有兵力，先奪下礦場。那奶娃，等礦場之戰結束，本座親自去會他。”
“是！”殿內，無數機械生命體齊聲應諾。
第二層礦場，戰況已經進入白熱化。
平原之上，數萬名人族、妖族、魔族的修士，正在與數萬頭機械生命體浴血廝殺。
那畫面，慘烈到了極點。
炮火如同暴雨般傾瀉，光束如同流星般穿梭。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每一秒，都有機械生命體炸裂。
“殺——”
一個不朽境的人族統領，一劍斬斷一頭機械生命體的頭顱，卻被另一頭從背後偷襲，胸口被洞穿，慘叫著倒下。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個妖族的不朽境強者，化作一頭巨大的金色獅子，在機械大軍中橫衝直撞，卻被幾頭人形機械體圍住，光束齊射，炸成碎片。
“援軍呢？我們的援軍在哪？”
一個魔族的不朽境統領，渾身浴血，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在拼命。
遠處的山丘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抱著奶瓶，看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正是楚塵。
他嘬了一口奶，搖搖頭：“打得真爛。要是本娃，早就結束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