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小時的鏖戰……不,是單方面的碾壓……
對於虎煞與蝕骨魔君來說,卻彷彿過去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聲屬於妖魔的慘嚎,在戰場上徹底消失時,……
當亡靈大軍的嘶吼聲漸漸平息時,……
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此刻,二十萬妖魔聯軍,全軍覆沒!
死城城外,目之所及,再無一個站著的、活著的妖魔身影。
只有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靜靜矗立的亡靈大軍,以及被踐踏得不成樣子、浸透了黑紅血液的破碎大地。
還有……
戰場中央,三個格外醒目的身影。
虎煞,這位威風凜凜的銀月妖虎族長,此刻悽慘無比。他維持著半人半虎的形態,渾身傷痕累累,好幾處深可見骨,金色的毛髮被血汙粘成一綹一綹,一條手臂不自然的扭曲著。
他拄著一柄從亡靈手裡搶來的、佈滿缺口的骨刀,氣喘如牛,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那雙曾經燃燒著暴怒火焰的金色虎目,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茫然與認命般的絕望。
蝕骨魔君,更慘。
他那寬大的斗篷早已碎成了布條,掛在乾癟如骷髏架的身軀上。
身上佈滿了被亡靈利爪與骨刺撕扯出的傷口,流淌著黑色的、帶著腐蝕性的魔血。
他靠在一塊巨大的、屬於某頭妖獸亡靈的腿骨上,身體微微顫抖,哪還有半點之前的陰鷙囂張!
而藥老的殘魂……不提也罷。
本就虛幻的身影,此刻更是飄忽不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顏色也黯淡得幾乎透明,宛若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其吹散!
亡靈大軍將他們三個圍在中間,卻沒有立刻攻擊,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注視著他們,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帶。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守軍們看著城外那煉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三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妖魔首領的悽慘模樣,大腦一片空白,連歡呼都忘了。
贏了?就這麼……贏了?二十萬妖魔大軍,兩個多時辰,就……沒了?
這勝利來得太過夢幻,太過不真實,以至於所有人都像是做了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楚塵坐在魔天戟上,慢悠悠的飄到了三人面前。
虎煞見狀,不僅沒有攻擊不說,而且“噗通”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抬起虎爪,無力的擺了擺,帶著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道:
“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小祖宗你贏了,你厲害……本大王認栽了。”
“你要吃就吃吧。給本王一個痛快……”
堂堂銀月妖虎族長,真仙巔峰的妖族巨擘,此刻竟然主動求死,可見這兩個多時辰的大戰,給他帶來了多麼深刻的心理陰影。
“虎王!不可!”
蝕骨魔君聞言,頓時急了!他現在全靠一口氣撐著,要是虎煞放棄了,他就真的完了!
他連忙尖聲道:“虎王!堅持住!我們的求援資訊早就發出去了!附近的妖、魔大軍,肯定早已收到訊息!再堅持片刻!援軍……援軍必到!”
藥老的殘魂也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力氣附和::“是啊虎王大人……魔君說得對!援軍……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只要我們再撐一刻鐘……不,半刻鐘!就有救了!”
他們試圖用這渺茫的希望,重新點燃虎煞的鬥志。
“嘎嘎,你們還有援軍啊?”
楚塵小嘴一咧,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但楚塵的笑容,在虎煞與蝕骨魔君、藥老的眼裡卻變成了心虛。
他們覺得楚塵是在用自己的笑聲,掩飾他對於援軍的恐懼。
於是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東西,令虎煞強撐著抬起了沉重的腦袋。
他盯著楚塵,喉嚨裡發出沙啞卻帶著一絲挑釁的聲音:
“小……小崽子!你……你別囂張!”
“敢不敢……再等我們一刻鐘!”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氣勢:“等我們的援軍到了……咱們再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你若還能贏,本王……本王任你處置!”
蝕骨魔君見狀,也連忙使出了激將法:“對!有本事你就等我們援軍齊聚,再與你光明正大一戰!”
他故意把“光明正大”這幾個字咬得很重,試圖以刺激楚塵給他們一刻鐘的時間。
“聖嬰大人!千萬別信他們的鬼話!”
城牆上的陸晨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這幫妖魔狡詐得很!他們是在拖延時間!等他們的援軍真到了,數量更多,高手更多,我們就危險了!”
鎮西王也面色凝重的開口勸道:“小前輩,陸道友所言極是。虎煞與蝕骨魔君皆非易與之輩,若是讓他們與援軍匯合,重整旗鼓,恐生變故。不如……趁現在,永絕後患!”
其他守軍將領也紛紛點頭,都覺得應該趁他病要他命,趕緊把這仨禍害解決了,然後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下一波攻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塵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是雷霆手段,當場嘎了這仨貨,以絕後患?
還是真的再給三人機會……
只是不想此時,楚塵的回答卻令所有人大跌眼界。
“把你們身上的傳音符,都給他們,讓他們把他們認識的親戚朋友都喊來!”
“從現在開始計時。”
“如果一刻鐘之內,他們沒有找到親屬來救他們,你們就暴揍他們一頓!“
說著,楚塵的小手指,隔空點了點虎煞與蝕骨魔君。
虎煞、蝕骨魔君:“???”
楚塵此時繼續道:
“如果再隔一刻鐘,他們沒有找來一個親戚朋友,那就再狠狠揍一頓!”
“這樣週而復始,直到太陽落山,天黑了,他們還沒有把親戚朋友找來,……”
楚塵烏溜溜的眼睛,不懷好意的在虎煞與蝕骨魔君的腰腹部掃了掃。
“那就把你們的腰子……嘎了!”
“……”
“……”
虎煞和蝕骨魔君,徹底石化了。
臉上的表情從驚喜,到錯愕,到驚恐,再到……生無可戀。
計時捱揍套餐?
超時還嘎腰子?
特麼的,這個小崽子是魔鬼嗎?
藥老的殘魂在一旁,聽到“嘎腰子”的時候,先是嚇得一哆嗦,但隨即……
等等!
腰子?
我特麼現在只剩一縷殘魂了!哪有腰子可以嘎?
一股幸災樂禍的情緒,竟然不合時宜的自藥老殘魂的心底,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