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嬰大人,前面就是天陽城了!”
陸晨指著那座巨城,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與敬畏,繼續說道:“這可是天武王朝的帝都,藏龍臥虎,規矩森嚴。按照城規,方圓千里之內,嚴禁任何形式的飛行,違者輕則驅逐,重則當場格殺!咱們得降下去了。”
楚塵正躺在魔天戟上,蹺著小腳丫,有一搭沒一搭的吸著獸奶,聞言只是“哦”了一聲,操控著魔天戟緩緩降低高度,貼著地面尺許,以一種“這不算飛,這是滑行”的耍賴姿態,慢悠悠的朝著那高達百丈、可供數十輛巨型車輦並行的巨大城門飛去。
饒是如此,他們這一組合,也瞬間吸引了城門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看起來只有半歲大、粉雕玉琢、抱著個奶瓶啜飲的奶娃娃,坐在一柄通體漆黑、造型猙獰、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戰戟之上……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怪異!
“嘶……那是甚麼品階的法寶?這威壓……我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了!”
“至少是頂級道器!不……感覺比道器更強,莫非是……半仙器?”
“半歲娃娃騎著半仙器?這是哪家老祖的嫡系血脈跑出來了?也太寵了吧?”
“噓!小聲點!你看那戟身上流轉的紋路與那股煞氣……恐怕不止半仙器那麼簡單!而且那娃娃氣息完全內斂,根本看不透!身邊那個綠袍跟班,也有聖境修為……來歷絕對不簡單!”
·········
排隊等待入城的修士、商旅、乃至一些小型宗門弟子,紛紛側目,低聲議論,眼神中充滿了好奇、羨慕、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念。
不過,在這帝都腳下,倒也沒人敢輕易造次。
楚塵對此渾不在意,或者說早就習慣了。
他找了個相對空曠的地方,讓摩天戟停下來,就這麼懸在離地一尺的空中,繼續優哉遊哉的喝著獸奶,等著排隊入城。
然而,問題很快就來了。
魔天戟作為仙器,即便楚塵刻意收斂了大部分威壓,但其自身材質與天然攜帶的那一絲魔兵煞氣,依舊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力場。
令所有進入楚塵方圓百丈之地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氣短,靈力運轉不暢,本能的想要遠離。
這就導致,楚塵所在的位置,直接空出了一大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入城隊伍,到了他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後面的隊伍不得不遠遠繞開,場面一時間竟有些混亂。
守城的甲衛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裡。
這些甲衛個個身著制式靈甲,氣息精悍,修為普遍在聖境後期到大聖境初期,為首的小隊長更是達到了大聖境巔峰。他們負責維持城門秩序,平日裡甚麼囂張跋扈的世家子弟、宗門天驕沒見過?但像今天這樣的……還真是頭一遭。
一個半歲奶娃,騎著一件至少半仙器的兇兵,大剌剌的停在入城通道前,還自帶清場光環……
按照常理,這種到了帝都還敢浮空,哪怕離地一尺的,早就被他們呵斥下來,甚至直接動手請下來了。
帝都有帝的規矩,天子腳下,豈容放肆?
但此時,甲衛們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人敢上前。
為甚麼?
慫!
沒錯,就是慫。
他們雖然職責在身,但並不傻。能坐擁至少半仙器,還讓一個聖境中期修士當跟班的半歲奶娃……這背景得硬到甚麼程度?恐怕至少也得是一品大員、甚至皇族嫡系那個級別!
在這帝都,水太深了!
大街上隨便撞個人,都可能是甚麼王爺的表舅、宰相的門生、將軍的私生子……更別說這種明目張膽把“我有背景”寫在臉上的主兒。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在帝都,只要不穿老百姓粗布衣服的,他們這些小兵卒子,一個都得罪不起!
萬一上前呵斥,對方甩出一塊“如朕親臨”的令牌,或者亮出某個一品大員的手令,那他們別說飯碗,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這尊小瘟神自己進城了事。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上頭也不會追究。
於是,守城甲衛們非常默契地集體眼瞎了,假裝沒看到楚塵那塊真空區與低空懸浮,只是更加警惕的維持著其他區域的秩序,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瞟一下,心裡祈禱這小祖宗趕緊進城。
楚塵樂得清靜,陸晨則在一旁點頭哈腰,給楚塵扇著不存在的風,一副標準狗腿模樣,心裡卻美滋滋:跟著聖嬰大人就是威風!連帝都守軍都不敢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楚塵慢悠悠排隊,前方還有幾十人就要輪到他時,城門後方的主幹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蹄聲,以及車輪碾壓地面的隆隆巨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讓開!統統讓開!”
“侯爺車駕回城!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粗暴的呼喝聲伴隨著啪!啪!的凌厲鞭響傳來。
排隊的人群頓時一陣騷亂,眾人如同潮水般向兩側慌忙退避,臉上大多帶著敬畏與惶恐之色,顯然對來者極為懼怕。
只見寬闊的官道盡頭,一輛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晶石鑄造、鑲金嵌玉、奢華無比的金色車輦,正以極快的速度賓士而來!
拉車的,赫然是兩頭神駿異常、形似麒麟、頭生獨角、渾身覆蓋著赤紅色鱗甲的異獸!
它們足踏烈焰,氣息兇悍,赫然是大聖境的妖獸。
更令人震驚的是,駕車之人,卻是一名身穿錦袍、面白無鬚、眼神陰鷙的中年太監,其周身散發出的靈元波動,赫然達到了天仙境初期!
一名天仙境強者,竟然只是車伕?
這排場,這架勢,車中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絕對是天武王朝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權貴!
金輦速度極快,轉眼間便衝到了城門附近。
人群早已驚慌失措的讓開了一條寬闊通道。
然而,通道的盡頭,卻有一片真空區格外刺眼——一個騎著黑色戰戟的奶娃,正堵在那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或者說……根本懶得動?
“嗯?”
駕車的中年太監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厲色。侯爺回城,何人敢擋道?尤其還是在這城門重地!
他一眼掃去,看到楚塵那幼小的身形與身下那柄看起來不凡的戰戟,以及旁邊穿著寒酸的陸晨,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氣。
在他看來,這不知是哪家不懂事的小輩,仗著有件法寶,竟在城門口耍威風,連侯爺的車駕都敢無視?簡直不知死活!
“哪裡來的不懂規矩的小崽子!竟敢在城門口擋侯爺去路?找死!”
中年太監尖利刺耳的怒罵聲響起,手中那根不知何種皮革鞣製、閃爍著幽光的黑色長鞭,已然如同毒蛇一般撕裂空氣,裹挾著尖銳的爆鳴聲,直接朝著擋在輦前的楚塵,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