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楚塵似乎打算去找那傳說中的青蓮真君嘮嘮,陸晨只覺得頭皮發麻,他連忙道:
“聖嬰大人!聖嬰大人三思啊!那青蓮真君……那可是半隻腳踏入仙王的存在!就算他真的死了,留下的化身與禁制,也絕非我等能夠招惹的啊!”
說到此處,他怕楚塵年幼無知、未經世事、不知生死,便繼續解釋道:
“大人,您看小人我,能從一介凡俗樵夫之子,苟……呃,修行到聖境,靠的是甚麼?不是甚麼逆天資質,也不是甚麼驚天奇遇,就是一個字——苟!”
“遇事莫強出頭,好處莫全佔盡。看到危險繞道走,見到機緣先觀望。打得過就偷偷下黑手,打不過立馬磕頭叫爸爸……哦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您想啊,咱們現在收穫已經夠豐盛了!大破滅術、息壤、虛空神金、萬年石鐘乳……哪一樣不是外界打破頭都搶不到的寶貝?見好就收,才是長久之道!”
“那青蓮真君是甚麼人物?那是上古巨擘!他的寢宮、傳承之地,必然是龍潭虎穴,步步殺機!
咱們何必去觸那個黴頭?不如找個安全的地方苟起來,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安安穩穩等到秘境關閉,自然就會被傳送出去。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悶聲發大財,豈不美哉?”
陸晨說得口沫橫飛,恨不得將自己的“苟道”全部灌輸給楚塵。
在他看來,這位聖嬰大人雖然實力強得離譜,但行事太過莽撞,缺乏一個成熟修士應有的穩健。
然而,楚塵聽完,不但沒有表示贊同,反而發出了一陣更加響亮的嘎嘎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小肚子一顫一顫的。
“嘎嘎嘎!陸晨啊陸晨,你這一套‘苟’字訣,倒是深得‘穩健’精髓!”
楚塵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不屑的道:
“小陸晨呀,你說的是沒錯,我們修道之人,自然需要穩健一些。
但是如果一個超脫境對上一個聖境,他需要穩嗎?
直接一巴掌拍死就是,即便對方有甚麼背景,但我們將對方挫骨揚灰,元神煉化成丹,誰能知道是我們做的?
所以穩,並不是說我們遇到甚麼人,都謹小慎微,任由對方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又如同這秘境中的青蓮真君,本娃進入秘境後便感受到了。
他的實力一般,雖然還活著,但也與死人沒甚麼兩樣了。
這樣的老傢伙,我們拍他作甚?”
原來自從楚塵進入秘境之時就察覺到了青蓮真君的存在,他的實力,大概也就如同星辰巨獸中的屍蟞老怪那般,所以楚塵完全無需將其放在心上。
但陸晨此時,卻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原來一切都在這位聖嬰大人的掌控之中。
楚塵並沒有理會陸晨的震驚,而是繼續說道:
“更何況,那老東西哪裡配稱甚麼‘真君’?不過是個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魔頭罷了!
你以為那些寶箱怪是怎麼來的?
都是他用活生生的修士,以邪法抽魂煉魄,禁錮神魂,扭曲肉身,煉製而成!
讓他們生生世世為他收集寶物,永世不得超生!這等行徑,簡直有違天和,喪盡天良!”
聽聞此言,陸晨這才明白,自己那套“苟道”在這位爺面前,簡直幼稚得可笑。人家不是不懂危險,而是這裡對人家而言,根本就沒有甚麼危險!
然而,就在楚塵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青蓮秘境,毫無徵兆的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淡青色的天空,如同被潑入了濃稠的鮮血,瞬間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從秘境大地、山川、甚至虛空中滲透出來,迅速瀰漫,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血光之中。
一股冰冷、邪惡、充滿了貪婪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瞬間席捲了秘境每一個角落!
“啊!——”
“我的血……我的血在燒!”
“好熱!好難受!”
“救命!……”
··········
幾乎在同一時間,秘境各處,無論是正在外圍採摘靈藥的,還是在探索遺蹟的,所有還活著的修士,都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們驚恐的發現,自己體內的精血如同被點燃的沸油,不受控制的開始沸騰、燃燒!
一股無法形容的燥熱自他們骨髓深處迸發,瞬間席捲全身,面板變得通紅,毛孔中甚至開始蒸騰出絲絲帶著血腥味的血霧!
那種感覺,就像被架在熊熊烈火上炙烤,又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啃噬!
劇痛、灼熱、生命力的飛速流逝,令這些修士徹底陷入了癲狂狀態。
他們瘋了一樣四處奔逃、打滾、試圖運功壓制,但一切都是徒勞。
修為稍弱的,僅僅幾個呼吸間,就化作一具具乾屍,倒在地上,身上最後一點精血與靈元也被抽離,融入那漫天的血霧之中。
修為高深一些的,如一些天仙境乃至真仙境,還能勉強支撐,但也痛苦不堪,氣息飛速跌落,眼中充滿了恐懼。
“這……這是……秘境的主人……甦醒了?怎麼會?青蓮真君不是早已死了嗎?”
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在劇痛中嘶吼,滿臉駭然。
青蓮秘境,瞬間化作了血蓮煉獄!
陸晨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灼燒與抽取之力,他不過聖境修為,瞬間就感到血液沸騰,眼前發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散!”
就在陸晨以為自己要跟那些倒黴蛋一樣被抽乾之時,一聲奶聲奶氣卻充滿不容置疑的輕喝,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個淡金色的、由精純混沌之力構成的光罩,如同蛋殼般將他籠罩其中。
光罩看似輕薄,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
光罩形成的瞬間,那來自外界的恐怖灼燒感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陸晨大口喘著氣,汗如雨下,驚魂未定的看向身旁。
楚塵依舊坐在魔天戟上,小臉上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漫天血光。
“多……多謝聖嬰大人救命之恩!” 陸晨連忙躬身道謝,心有餘悸。
楚塵擺了擺小手,目光卻重新落回陸晨身上,烏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陸晨,宮廷玉液酒減大錘等於多少?”
“啊?”
陸晨一愣,下意識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脫口而出:“一百八一杯……呃?”
話音出口的瞬間,陸晨整個人如遭雷擊,猛的僵在原地!
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難以置信的看向楚塵,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狂喜?
楚塵看到他的反應,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再次發出了那標誌性的“嘎嘎”大笑:
“嘎嘎嘎!果然!本娃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這人,苟得有點過分,行事風格跟這個世界的人……畫風不太一樣!原來真是‘同道中人’啊!”
聽聞此言,陸晨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有些哽咽:“道……道友?你也是……?”
“廢話!不是‘同道’,誰跟你對暗號?”
楚塵翻了個小白眼,但眼中卻多了幾分親近之意:“既然能在這裡碰到,也算有緣。本娃看你順眼,今天就送你一場造化!”
他頓了頓,小手一揮,豪氣干雲的道:“至於未來你能靠這造化走多遠,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