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歌懷抱楚塵,騎乘在那隻皇者境大貓的背上,一路向北疾馳。
大貓雖然內心憋屈,但在楚塵無形的“淫威”下,只能老老實實的充當坐騎,四爪生風,速度快如閃電。
不出一天功夫,周遭的環境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只是荒涼貧瘠的北荒,逐漸變得死寂、壓抑。
天空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薄紗,光線晦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令人不適的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大地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紫黑色,植被稀疏而扭曲,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適應了這種環境的怪異毒草。
而當他們真正抵達所謂的“魔淵”邊緣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楚雲歌與楚塵都為之動容。
之前他們遭遇的那支意圖南侵的妖族大軍,與眼前所見相比,簡直如同兒戲!
一條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裂縫,橫亙在大地之上,彷彿整個星辰,皆被一柄開天巨斧劈開!
裂縫兩側崖壁陡峭,深不見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濃稠黑暗,隱隱有令人心悸的魔氣,如同呼吸般噴湧上來。
這條魔淵裂縫,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盡頭,彷彿一直蔓延到世界的邊緣,寬度也至少有數千裡之巨!
而就在這無垠的深淵邊緣,正在爆發著一場慘烈到極點的戰爭!
無數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魔物,如同潮水般從深淵之下攀爬上來。它們有的形如放大百倍的腐爛蜥蜴,有的則是無數觸手糾纏在一起的肉團,有的渾身燃燒著不祥的黑色火焰……它們發出刺耳的嘶嚎,瘋狂的衝擊著深淵邊緣構築起的防線。
而抵擋這些魔物的,正是妖族!
這裡的妖族,與楚雲歌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它們身上大多帶著傷,皮毛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汙與魔物的粘液,眼神中充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與戰意!
它們結成戰陣,依靠著地利和肉身,用利爪、獠牙、天賦神通,與源源不絕的魔物進行著最殘酷的搏殺。
戰場綿延不知幾千裡,每時每刻都有妖族戰士倒下,被魔物撕碎、吞噬,也有大量的魔物被妖族的反擊打成碎片,重新墜回深淵。
鮮血將紫黑色的大地染得更加深邃,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味與魔氣的腥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直到此刻,楚雲歌和楚塵才真正明白,北荒的妖族生存是何等艱辛。
它們不僅要對抗北荒本身惡劣的環境,更要世世代代鎮守在這魔淵之畔,用血肉之軀抵擋著來自深淵的侵襲!
而之前南侵的那支妖族大軍,恐怕只是妖族中一部分不安於現狀、或者想要為族群尋找更好出路的激進分子罷了。
楚雲歌騎乘著大貓,在一處距離戰場稍遠的高坡上停下,遠遠眺望著那如同絞肉機般的戰線,眉頭緊鎖。
這魔淵的兇險,遠超她的想象。梁邰若真是被丟入了這種地方……
然而,就在她心神震動之際,一股極其隱晦卻無比淵深的氣息,卻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瞬間鎖定了她!
這氣息之強,遠超之前的蛇王,帶著一種古老、蒼茫、彷彿與腳下這片飽經創傷的大地融為一體的厚重感。
緊接著,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人族,你不應該來這裡!”
楚雲歌心神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大貓,讓其鎮定下來,隨即冷冷的反問道:
“為何?難道你想對我說,人、妖勢不兩立,此地不歡迎人族這種無趣的陳詞濫調?”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楚雲歌會如此回應,隨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這種無趣的笑話,你這妮子就不要說了。魔淵,乃是懸於此界所有生靈頭頂的一柄利劍。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但凡有識之士,皆有責任守護此地,阻止魔物肆虐。但是……”
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清晰的敵意:“你身上,沾染著我族多位強者鮮血的味道,而且非常新鮮!你在這裡,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動搖軍心!”
顯然,楚雲歌斬殺五大妖王和蛇王的事情,已經被此地真正的妖族高層感知到了。
楚雲歌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強勢:
“麻煩?如果它們不主動來找我的麻煩,又怎麼會死?弱肉強食,這本就是你們妖族信奉的法則,不是嗎?”
她頓了頓,根本不給那神秘聲音反駁的機會,直接以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這裡有甚麼規矩。我要進入魔淵,尋找一個人。告訴你的人,莫要擋我的路——”
說到此處,楚雲歌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周身渡劫四重的氣息,混合著上古鳳凰的威壓隱隱散開,雖不及那暗中的存在,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勢。
轟!
就在楚雲歌與那神秘妖族強者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之際。
一聲沉悶到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轟鳴,猛的自魔淵深處炸開!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百倍的漆黑魔氣,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般噴發,悍然自深淵下方沖天而起!
那魔氣翻滾著,扭曲著,其中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嘶嚎,如同黑色的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吼——!”
“嗷!”
魔氣所過之處,戰場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那些修為在皇者境以下的妖族戰士,被那濃郁的魔氣呼嘯掃過,雙眼立時變得赤紅如血,尚存的理智,瞬間便被一股無法壓抑的殺意所吞噬!
它們不再區分敵我,開始無差別的攻擊身邊的一切生物——無論是深淵下的魔物,還是並肩作戰的同族,令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更加雪上加霜!
但,這還僅是剛剛開始而已!
在那不斷翻滾的,濃郁的魔氣中心,傳來一聲深沉、古老、彷彿承載了無盡歲月、滄桑的哀鳴。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直接作用於所有生者的靈魂深處,令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莫名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