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楚雲歌抵達了第一層的休息區。
她的到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方才她殺了那麼多修士,遠遠的早有其他修士看到,此時但見楚雲歌走進來,皆用忌憚的眼神看著她。
“她,就是她,她憑藉一人便斬殺了幾百名修士,盡數化作白骨?好可怕的手段!”
“天玄宗的服飾,她不會就是歐陽家通緝的那個楚雲歌吧!”
“對,就是她,一準沒錯。區區元嬰九重,就能斬殺化神七重的強者,果然是三藏不露啊!”
········
楚雲歌無視這些議論,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等待幻陣開啟。
而也正在這時,數道強橫的神念再次毫不客氣的掃過她,比之前在飛舟上更加肆無忌憚。
皇室隊伍中,一名帶隊的老者眼神陰鷙的盯著她,對身旁一名華服青年低語:“三殿下,就是此女殺了我們兩名護衛。”
顯然楚雲歌雖然在殺人之後,就將那兩名護衛元神化作了魂珠,但是皇室依舊藉助某種方法知道了這件事。
那被稱為三殿下的中年人面容倨傲,聞言冷冷一笑:“元嬰修為能有此戰力,確實有些門道。可惜,不懂收斂。吩咐下去,等她進入第二層,找機會‘請’她過來,本殿下要親自問問天龍玉佩的事。”
另一邊,歐陽家的陣營中。歐陽凌天自然也看到了楚雲歌,他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對身邊幾人傳音:“就是她!此處有各宗門長老守著,不允許私鬥。等進了第二層,絕對不能讓她再活著。否則我歐陽家的臉面何在?”
更遠處,鬼哭宗那名化神五重弟子壓低聲音對身旁一位氣息更加陰沉的男子道:“王師兄,就是她!她果然來了!”
王師兄兜帽下的目光閃爍著更加陰鷙的光芒:“恩,這賤人修為似乎精進了些。不過無妨,等到了第二層,聯手歐陽家,必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於是一時間,楚雲歌雖靜坐一方,卻已成為多方勢力關注的焦點,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此時無數的雙眼睛都在盯著她,只待她進入幻陣,便要將其斬殺其中。
呂長壽躲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急得抓耳撓腮,連連傳音:“師妹!我的小祖宗哎!你怎麼一來就搞出這麼大動靜?看到沒?皇室、歐陽家、還有鬼哭宗的,全都盯上你了!聽師兄一句勸,第二層別去了,就在一層挖礦吧,安全第一啊!”
楚雲歌緩緩睜開眼,瞥了呂長壽的方向一眼,語氣平靜的傳音回去:“師兄,你的守則裡,有沒有寫‘如何把盯上自己的麻煩徹底解決’?”
呂長壽:“???”(師兄內心: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喂!我是讓你跑路啊!)
楚雲歌不再理會他,重新閉上雙眼,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盯上我?好啊!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楚雲歌無視了呂長壽的焦慮,也全然不顧周圍那些或明或暗、充滿惡意的注視。
她心如止水,靈臺清明,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終於,那巨大的光門能量波動達到頂峰,如同潮汐般規律湧動,意味著幻陣已然開啟,可以進入。
“走!”
皇室三殿下冷喝一聲,率先帶著一隊精銳化作流光沒入光門。
歐陽凌天眼神冰寒的瞥了楚雲歌一眼,也率眾進入了傳送陣。
各大勢力、散修中的強者紛紛動身,化作道道虹光投入那扭曲的光幕之中。
楚雲歌也不再等待,身形一閃,便混在人群中,一同踏入。
天旋地轉,時空變幻的感覺再次襲來。
問心幻陣,啟!
無盡的黑暗,熟悉的心神拉扯感再次湧現。
前世今生的恐懼、執念、愧疚如同潛藏的毒蛇,伺機而動。
“孃親……不要丟下塵兒……”楚塵淒厲的哭喊直刺靈魂深處。
“掙扎無益,歸於虛無吧……”充滿誘惑的低語如影隨形。
“汝之道,終是鏡花水月……”宏大的詰問震盪心神。
然而,這些旁人難以走出的心境,對於已經心比金堅的楚雲歌而言,完全就是小兒科。
而再加上她的元神無比的強大,遠超尋常元嬰修士(此幻境,應該是根據修士境界而增加減弱幻境的強度),所以這樣的問心試煉,反而對楚雲歌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更何況,還有一個心思單純宛若處子的楚塵,一直在保駕護航。
結果問心幻陣,竟然成為了所有幻陣之中最容易透過的一關。
當然了,對於其他人而言,這依舊是不小的挑戰。很多修士,僅是進入幻陣數息,便開始口吐鮮血了,甚至有人拿著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楚雲歌閒庭信步,巋然不動,任由那幻象在自己的面前生滅,將所有的虛妄盡數盪開,
光芒再現。
她一步踏出,濃郁的天地靈氣和原始叢林的溼潤氣息撲面而來。
第二層,到了!
幾乎就在她身影凝實的瞬間——
“動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早已守在出口附近,甚至可能是憑藉特殊手段提前出來的歐陽凌天,根本沒有給楚雲歌任何喘息之機!
一柄纏繞著黑色蛟龍虛影的長槍,帶著洞穿虛空的恐怖威勢,直刺她心口!皇者境一重的修為毫無保留!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數道強悍的攻擊同時襲來!
有鬼哭宗的森然鬼爪,有歐陽家弟子的凌厲劍光,甚至還有一道來自皇室高手陰險的束縛術法!
他們竟真的不顧臉面,在第二層幻陣的出口處,佈下了這絕殺之局!
出口石臺上的其他修士紛紛駭然退避,生怕被捲入其中,那恐怖的殺意如同凝成實質,而且有皇者境強者出手。
皇者境那可是可以移山填海的存在,別說是元嬰境的修士了,哪怕是化神境的修士,沾上一點也會身死道消。
所以,見者紛紛搖頭嘆息,篤定楚雲歌必死。
只是不想此時,面對這鋪天蓋地、近乎絕境的圍殺,楚雲歌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一抹預料之中的譏諷笑容。
“等的就是你們!”
她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而起!
並非元嬰九重,而是遠超化神,無限接近皇者境的磅礴威壓,轟然爆發而出。
小蜉蝣術!第一重,三倍力!
她的氣息瞬間暴漲!
同時,她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那最強的蛟龍黑槍,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碎!”
指尖與槍尖悍然對撞!
轟!
驚人的能量衝擊波驟然炸開,出口處的石臺劇烈震動,周圍古木紛紛被震斷倒伏!
“甚麼?!”
歐陽凌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從槍身傳來,他那柄下品寶器——蛟龍槍,槍尖竟然寸寸碎裂!
緊接著,那股可怕的力量順著槍身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歐陽凌天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重重砸斷數十棵古樹才勉強停下,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駭與茫然。
她,她怎麼可能這麼強?!
而就在楚雲歌一指擊潰歐陽凌天的同時,她左右兩側,十數個與她一模一樣的“楚雲歌”憑空出現,正是楚雲歌的另外一種神通——小幻影術。
這些幻影只是徒具其形,消耗並不大,每一個都散發著與她本體相似的氣息,用於擾亂了那些攻擊者的神念鎖定!
鬼爪撕碎了一道幻影,劍光劈開了另一道,皇室的束縛術法落空,所有攻擊全部打在了空處!
“怎麼可能?!”
“都是假的?!”
“她的真身在哪?!”
襲擊者們頓時一陣慌亂。
然而,也正在這時,就在這襲擊者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之際,楚雲歌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名施展鬼爪的鬼哭宗王師兄身後。
“喜歡偷襲嗎?”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梵音。
王師兄亡魂大冒,想要遁走,卻已然不及。
楚雲歌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只是簡單直接的一掌拍出,蘊含著小蜉蝣術加持下的恐怖巨力,便結結實實的拍在了對方的後背處。
嘭!
咔嚓!
護體靈光瞬間破碎,王師兄的脊椎被一掌拍斷,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軟塌塌的飛了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名化神五重的鬼哭宗弟子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跑。
只是不想正在這時,一道細微的風刃無聲無息掠過(小風吟術),他的頭顱瞬間飛起,臉上還帶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楚雲歌動作毫不停滯,身形再閃,如同虎入羊群,衝入那些驚呆了的歐陽家與皇室子弟中間。
指影紛飛,劍氣縱橫!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
她根本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大招,只是將簡單的基礎招式與恐怖的力量、速度以及詭譎的小神通術結合,便形成了一場高效的屠殺!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大勢力子弟,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連有效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便被砍瓜切菜般放倒。
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場中還能站著的,只剩下楚雲歌一人。
她白衣勝雪,纖塵不染,靜立在一片狼藉和屍體之中。
腳下是碎裂的靈寶、流淌的鮮血和那些方才還殺氣騰騰、此刻卻已生機斷絕的敵人。
微風拂過,吹動她的髮梢,露出那雙冰冷徹骨、卻又平靜無波的眸子。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向遠處那些早已嚇傻、不敢靠近的圍觀修士,尤其是在皇室三殿下與少數幾個歐陽家倖存者藏身的方向略一停留。
所有被她目光掃過的人,無不遍體生寒,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看來,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斬殺皇者境,還沒有那麼容易。而且這裡是幻陣的出口,不宜久留。”
想到此處,楚雲歌冷笑一聲:“還有誰,想來找死?……如果沒有,那本座可就走了!”
說罷,楚雲歌一個瞬移,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眾驚愕的目光,以及遍地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