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唐秋水的話,楚雲歌壓根就沒有理會。
她繼續看天元鏡中的畫面,結果卻差點咬碎鋼牙。
此時楚雲天拖著那重傷未愈、虛弱不堪的身軀,腳步踉蹌的在凌霄峰上蹣跚而行。
他身上靈石早已耗盡,那具好不容易得來的鐵臂猿猴傀儡,卻因自身重傷,根本無力煉化。
無奈之下,他只能去求自己的師父。
他來到師傅唐秋水的洞府前,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微弱、且帶著幾分祈求:“師尊,弟子,……弟子想請您幫忙煉化一下傀儡,弟子,弟子負傷了,......”
但此時,楚雲天的話尚且沒有說完,洞府內,便傳來唐秋水厭煩的聲音:“為師正在為你小師妹煉化傀儡,沒有時間。你莫要在此打擾!”
楚雲天聽到師傅不耐煩的聲音,心中一陣苦澀,卻也不敢再多說甚麼,只能默默轉身,拖著那病態的身體,一步三晃的離開。
他思索片刻,又朝著納蘭嫣的住處走去。來到納蘭嫣房前,他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再次敲門:“大師姐,你有時間嗎?能不能,......”
納蘭嫣開啟門,看到是楚雲天,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滿是惱怒,呵斥道:“你還有臉來找我?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能傷上加傷?別來煩我!”
說罷,納蘭嫣便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楚雲天站在門外,愣了好一會兒,心中滿是委屈。
但他隨後,他就恢復了平常心態:“師尊是在為小師妹煉化傀儡正忙,大師姐是因為水靈芝未能治好她的暗傷正在惱火。等過一陣就好了。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自己想辦法吧!”
楚雲天寬慰著自己,決定下山去找別的人試試,結果不想正在這時,一個甜甜的聲音傳來:“三師兄,你這次回來又為我帶回了甚麼好東西?三師兄最疼瑾萱了,你不會甚麼都沒有給我帶吧?”
楚雲天抬頭一看,原來是小師妹蘭瑾萱。
他看著蘭瑾萱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陣愧疚,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所得的那具鐵臂猿猴的屍體,從一個破舊的儲物袋中拿了出來,苦笑著說:“瑾萱,師兄這次只有這個,送給你了。”
蘭瑾萱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一臉嫌棄的神情,嘟著嘴說道:“才是金丹初期的鐵臂猿猴呀,師尊可是為我抓了一頭元嬰境的鐵臂猿猴呢!不過算了,這也是三師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三師兄,你以後,一定要努力呀!”
說完,蘭瑾萱將鐵臂猿猴的屍體隨意的收了起來,根本沒有理會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楚雲天,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楚雲天站在原地,望著蘭瑾萱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因為此時,他最後的一絲煉化傀儡的希望也沒有了。而自己又身負重傷、身無分文!
楚雲天站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才嘆了一口氣,下了凌霄峰,拖著那滿是傷痛的身體,再度踏入了萬獸山脈。
嘭!
看到此處,楚雲歌的左手下意識的拍在那盤龍椅的扶手上,堅硬的紅木竟然被她拍碎的大片。
“好一個凌霄峰,我堂兄身負重傷,卻無人問及,四處遭人白眼。哪怕是他唯一的希望,都被一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給奪走了。逼的他一個人在重傷之下,再度進入兇險萬分的萬壽山脈。你們好,很好!”
楚雲歌的憤怒,再度引燃了體內的鳳凰真炎,無盡的真炎,宛若滔滔的江水一般,在楚雲歌的四周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唐秋水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強裝鎮定的冷哼一聲道:“楚雲歌,你莫要在此胡攪蠻纏。我那時確實是在為瑾萱煉化重要傀儡,分身乏術,這才沒理會他。這不過是個巧合,怎能就此說我凌霄峰虧待了他?”
納蘭嫣也滿臉不悅的道:“沒錯,我呵斥他也是情有可原。若不是為了救他,我怎會傷上加傷?雖然他之前有替我尋藥,但那水靈芝畢竟沒有交到我的手中,我也並不欠他的!”
蘭瑾萱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說道:“三師兄送我的鐵壁魔猿,我也不是很嫌棄啦!只是師尊給我抓的元嬰境鐵臂猿猴,那可是花了大心思的。相比較之下,三師兄送我的金丹初期鐵壁魔猿,就真的不算甚麼了。而且我哪裡知道,那是三師兄自己抓的。我們的傀儡,可都是師尊幫我們抓的!?”
唐秋水此時面色微變,因為的確,她大徒弟,二徒弟,四徒弟的第一個傀儡都是她出手抓來煉化的。而唯獨這個三徒弟,或許是被她給忽略了。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誰規定傀儡就一定要師傅替徒弟去抓了?
於是她裝作一副嚴師的模樣道:“四個徒弟之中,楚雲天最不爭氣。我這是在磨練他。這有錯嗎?而且修行之路本就充滿艱險,他若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談甚麼修行?說不定在山脈中,他還能獲得大機緣,這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納蘭嫣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在三個月回來時,楚雲天不僅傷勢痊癒,而且成功的突破了金丹五重。這不就因禍得福了嗎?”
蘭瑾萱更是拉著自己師傅衣袖,撒嬌道:“師尊說得對,三師兄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啦。楚雲歌,你就別在這裡無理取鬧啦。”
楚雲歌聽到此處,卻被氣笑了:“那我還要感謝你們了?”
然而聽到此處,納蘭嫣卻冷哼一聲道:“楚雲歌,你要在那陰陽怪氣的。接下來你的好堂兄做了甚麼,你就親眼看看吧。他竟然想要趁著我境界突破失敗輕薄與我,倘若不是二師弟與師尊來的及時,恐怕我便已然遭到了他的毒手!”
楚雲歌連想都沒想,便道:“我堂兄不是那種人。我自幼與他一起長大,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想,就是勤修苦練,令楚家不再受人欺負!”
時光回溯到楚雲歌小時候,那日,陽光灑在古舊的青石板上,卻驅不散街頭的寒意。
楚雲歌緊緊攥著楚雲天的衣角,緊張的道:“雲天哥哥,我還是第一次出府,爹爹說外面有很多壞人。”
楚雲天拍著小胸脯,硬氣的道:“妹妹不要怕,有哥哥在,哥哥會保護你的!”
於是楚雲歌便跟在楚雲天的身後出了府邸,去追趕賣糖葫蘆的小販,去買她心儀已久的糖葫蘆。
只是不想正在這時,孫家小公子孫鵬與葉家的小公子葉玄,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大搖大擺的也走在街上。
他們看到楚雲歌,頓時發出一陣鬨笑:“喲,這不是楚家的那個廢物嗎?聽說她天生體內就火毒纏身,把自己孃親都給燒死了。真是一個喪門星!”
葉玄也在一旁附和,滿臉戲謔的道:“就是就是,她就是一個災星,誰遇到她誰就倒黴。楚家怎麼還留著她?要是我,我早就把她給掐死了,哈哈哈!”
楚雲歌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流下來。
楚雲天見狀,怒目圓睜,像一頭憤怒的小獅子,擋在楚雲歌身前,大聲喝道:“你們不許欺負我妹妹!”
孫鵬不屑的撇撇嘴道:“怎麼,就你還想護著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說罷,便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小跟班一擁而上,朝著楚雲天撲去。
楚雲天雖然面對那麼多人也十分膽怯,但妹妹就在自己的身後,他毫不猶豫的攥起小拳頭迎了上去。
一時間,街頭亂作一團,喊叫聲、打鬥聲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這場打鬥持續了許久,雙方都有受傷。
楚雲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但他卻一直死死的護著身後的妹妹。
孫鵬見楚雲天那殺人一般的眼神,頓時被嚇哭了,大叫著:“你們等著,我回去告訴我爹,讓你們楚家好看!”
而葉玄也放下了狠話,帶著自己的幾個葉家小跟班走了。
楚雲歌看著受傷的哥哥,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哭著說:“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楚雲天伸出髒兮兮的小手,輕輕擦去妹妹眼角的淚水,溫柔的道:“妹妹別怕,有哥哥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孫家與葉家得知此事後,聯合起來向楚家施壓。他們仗著家族勢力龐大,要求楚家給出一個交代。
楚家雖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但卻排在四大家族的末尾。
所以在孫、葉兩家的聯手壓迫下,只能妥協,讓楚雲歌與楚雲天到孫府和葉府門前磕頭道歉。
那一天,楚雲歌與楚雲天低著頭,一步一步的走向孫府和葉府。
街道兩旁,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他們指指點點,發出陣陣奚落聲。
“看吶,這兩個楚家的孩子,怎麼在孫府門前磕頭呢?”
“聽說是因為那個小丫頭是個廢物,惹惱了孫家和葉家的小公子。他們在孫府磕完,還要去葉府磕呢!”
“楚家這次可真是丟盡了臉面。”
“可不是,同為天鳳城四大家族,但這底蘊卻差的太多了!......”
楚雲歌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但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楚雲天緊緊握著妹妹的手,安慰道:“妹妹,今日的屈辱我們記下了。等哥哥修為有成,振興楚家,絕對不會讓妹妹如此,再受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