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轟隆!”
一聲巨響,整塊石頂應聲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碎石簌簌而落,塵煙滾滾騰起。
不過,這些塵埃剛飄到趙寒衣袖邊,就被他周身激盪的氣流碾成了齏粉。
“這就是金丹境的力量?”趙寒瞳孔驟縮,心神劇震,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為何宗門裡那些天資卓絕的核心弟子,寧可常年閉關苦修,也絕不願輕易下山——原來一旦踏進金丹門檻,一身修為便如脫胎換骨,威壓凜然,遠非築基可比。
“不愧是金丹境!光是外溢的氣息,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趙寒低聲驚歎,旋即又取出一塊靈石,一口吞下。
靈石入腹即化,霎時湧出一股至純至凝的靈氣,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他的真元之中。
剎那間,他體內真元翻騰奔湧,節節攀升。
趙寒清楚,這是突破後的自然反應——境界初成,根基尚虛,必須趁熱打鐵,穩住這縷金丹雛形。
他毫不遲疑,當即盤膝而坐,沉心靜氣,全力運轉功法,衝擊金丹壁壘。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半月。
這半個月裡,他未曾閤眼,不曾進食,將全部心神傾注於那一道玄之又玄的關隘之上。
如今,他已穩穩立在築基初期頂峰,只差一線,便可邁入築基中期。
“該死!怎麼還卡在這兒?”趙寒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按常理,早該水到渠成,可偏偏那層隔膜堅如磐石,紋絲不動。
“呼……呼……”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泛白,眼中卻不見絲毫退意。
“不行!絕不能停!”話音未落,趙寒猛然睜眼,眸中寒光迸射,“這裡是趙家藏經閣,必有破境之機!”
念頭一起,他立刻起身,在書架間翻找、撬開暗格、掀開墊板,一寸寸搜尋可能助他躍階的線索。
可惜,翻遍角落,也沒尋到任何能助他突破金丹的秘法或靈物。
“咦?這是……”忽然,他在牆根一處積灰的匣子裡摸出一隻玉瓶。
瓶身刻滿繁複古奧的符紋,隱隱透著微光。
“傳音符?!”趙寒心頭一跳,指尖微顫。
傳音符,顧名思義,是修士與外界單向傳訊的信物,由高階修士以特殊手法煉製,內蘊一道精煉神念。
此物煉製極難,材料稀罕,放眼整個滄瀾王國,能煉製者寥寥無幾——唯有金丹境以上的大能才有此手段。
而使用門檻也極嚴,僅限金丹及以下修為者啟用。
“快看裡面寫了甚麼!”趙寒迫不及待拔開瓶塞。
瓶中靜靜躺著兩張薄如蟬翼的素箋,泛著溫潤乳白,字跡清晰可見,竟可透光而視。
“父親……母親……”他聲音發緊,喉頭哽咽。
這兩張紙,正是雙親所留。
紙上只有一行小字——我兒,你長大了,也懂事了。我們再不必為你擔驚受怕。
趙寒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他的父母,皆是金丹境修士!
雖身懷金丹修為,卻從未依附宗門或世家,只是隱居於滄瀾王國的一對散修夫婦。
當年,為躲避強敵追殺,他們一路奔逃,輾轉千里。
可終究還是被仇家循跡而至,逼至絕路。
無奈之下,只得捨棄故土,遠赴滄瀾王國暫避風頭。
趙寒之父,乃滄瀾王國鎮南侯,封號鎮南王;其母,則是王室冊封的皇妃。
趙寒,正是鎮南王與皇妃所生的獨子。
他自幼天賦驚人,不僅修習了滄瀾王室秘傳的三品劍訣《九重劍浪》,更悟性超群,八歲築基,十五歲踏入先天,十六歲凝結金丹。
如今,他已苦修十七載,距離金丹之境,僅剩最後一道門檻。
“父親,母親……等我!我很快就能去見你們了!”趙寒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心潮洶湧難平。
“不好!”
心頭警兆突生,如針扎般刺得他太陽穴一跳。
趙寒霍然抬頭——只見數道黑影自屋頂破瓦而下,衣袂翻飛,殺氣森然。
這群蒙面人個個面覆黑巾,氣息陰冷,周身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殺意,顯然不是善類。
“嗖!嗖!嗖!”
人影一閃,已如鬼魅般圍攏而來,速度快得只餘殘影。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掠動之間,真元鼓盪,氣勢迫人——竟是清一色的真元境高手!
“真元境?他們怎會出現在滄瀾王國?”趙寒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咻!咻!咻!”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已欺至近前。
“殺!”
為首的黑衣人厲喝一聲,手中寶刀寒光乍現,直劈趙寒天靈!
其餘幾人亦如餓狼撲食,刀鋒齊出,分取他四肢與要害!
趙寒怒嘯一聲,長劍出鞘,迎面而上。
“轟!”
“嗤啦——”
雙刃相撞,悶響炸開,火星四濺。
趙寒整個人被震得倒滑數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反觀那領頭之人,腳下穩如磐石,連衣角都不曾晃動半分。
“果然是真元境……”趙寒心頭一沉。
他父親雖是金丹修士,但母親修為止步於築基巔峰;而眼前這些人,個個都是真元境強者。
縱使他天賦冠絕同輩,如今畢竟只是築基巔峰,硬撼之下,毫無勝算。
“哼!區區築基,也配與我動手?今日,你必死無疑!”為首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暴起,一步跨出數丈,長刀裹挾勁風,再度斬向趙寒脖頸!
“唰!”
趙寒擰腰側身,刀鋒擦著耳際掠過,削斷幾縷髮絲。
“唰——!”
趙寒剛穩住身形,領頭的蒙面人已再度揮刀劈來,刀鋒直取咽喉,殺意凜然。
趙寒瞳孔一縮,臉色驟變。
“滾開!”
他怒吼如雷,長劍橫握,反手一刺,快若驚鴻。
“當——!”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猛撞而來,趙寒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丈,雙腳在青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而那領頭者也不好受,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定,腳跟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你……竟是真元境後期?”他聲音發緊,滿是難以置信。
趙寒明明只是築基巔峰,可此刻爆發的力量,卻堪比金丹初期修士。
這等突飛猛進的修為躍升,前所未有,匪夷所思。
趙寒嘴角一揚,冷笑未散,手中長劍已化作九重疊浪,層層推進——《九重劍浪》悍然展開!
轟隆隆——!
他雖境界未破,但戰意如火、反應如電,憑藉千錘百煉的實戰本能,硬生生將對方凌厲攻勢一一拆解,甚至步步緊逼,反壓一頭。
“噗!”
又是一劍貫胸,正中對方心口偏左三寸。
領頭人喉頭一湧,鮮血噴出,踉蹌後退,胸口衣甲綻裂,血線蜿蜒而下。
“死!”
趙寒毫不遲滯,劍勢再起,誓要一擊絕殺。
“撤!”
那人低喝一聲,轉身便掠,身形如鷂,毫無戀戰之意。
他本就不是衝著趙寒來的——目標,是趙家祖傳秘典。
“想走?休想!”趙寒眼中怒焰翻騰,當即棄敵不顧,拔足狂追。
嗖——!
風聲撕裂空氣,不過數息,趙寒已追至其身後,長劍疾刺而出!
“嗤——!”
利刃穿體而過,劍尖釘入地面,將那人死死釘在青磚之上。
“咚!”
屍身重重砸落,再無氣息。
另一邊,趙寒隨行的數名護衛,早已盡數伏誅,橫屍當場。
“原來,他們是衝著我趙府來的。”趙寒緩緩吐納,壓下翻騰氣血,俯身摘下那人指上儲物戒。
“倒是個肥差。”他神識探入,略一查探,竟有數百枚靈石,另附十餘株年份不俗的療傷靈藥。
趙寒心頭微喜,卻並不意外。
身為趙家嫡脈,自幼便得傾力栽培:功法皆是家族斥重金購得的頂尖傳承,丹藥、靈器、護道資源從不短缺。
五歲入練氣初期,在趙家已是鳳毛麟角,威望早立。
“這批黑衣人來歷極深,必屬某方大勢力無疑。他們夜闖趙府,莫非……真是為《九重劍浪》而來?”趙寒念頭電轉,眸中寒光一閃,“既然盯上了我趙家,那就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
“殺!”
他暴喝一聲,長劍再揚,身影如電撲向殘餘黑衣人。
轟!轟!轟!
一道道凌厲劍光撕裂長空,如暴雨傾瀉,絞向敵陣。
“殺——!”
趙府護衛亦齊聲怒吼,悍不畏死地圍堵上來。
可惜,雙方實力懸殊。黑衣人個個狠辣老練,護衛們接戰不過數合,便接連倒地,潰不成軍。
“砰!”
忽聽一聲悶響,一枚渾圓珠子自天而降,砸在院中。
嗡——!
剎那間,珠子爆發出刺目白光,光幕如繭,瞬間籠罩整片戰場。
“啊——!”
黑衣人齊聲慘嚎,身形僵直,彷彿被無形鎖鏈捆縛,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
趙寒腳下輕點,身若流影,劍隨人走,招招奪命。
不過眨眼工夫,餘下黑衣人盡數伏誅,再無活口。
趙寒收劍歸鞘,靜靜凝望黑衣人遁逃的方向。
片刻後,他聲音沉冷:“我知道你能聽見——報上名來,誰派你來的?”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