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乍亮,混沌破眼劍如流星貫虹,嗤啦一聲刺穿眼膜!
章魚怪慘嚎震海,觸手失控狂掃,海水蒸騰成霧。趙寒卻已立於浪尖,雙手結印,引動天象——
混沌滅世雷法!
霎時間,雲層翻滾如沸,一道道紫白雷蛟自九天俯衝而下,劈得章魚怪焦黑冒煙,動作越來越滯重,最後轟然砸入深海,只餘一灘濃腥黑血緩緩散開。
趙寒單膝跪在甲板上,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呼吸粗重如風箱。可他望著遠處漸露輪廓的陸地,眼神卻愈發清亮——這世道,從不憐憫弱者,只認實力說話。
船破浪而行,終抵彼岸。
眼前大陸靈氣氤氳,峰巒疊翠,飛瀑懸於雲間,仙鶴掠過山門,處處可見御劍而過的身影與浮空殿宇的微光。
趙寒踏上青石官道,直奔天元宗而去。
他早聽聞,那是此界執牛耳的仙門,藏經閣萬卷秘籍,靈藥園千年靈株,更有傳說中能洗髓伐骨的“太初泉眼”。
半途林間小徑,忽聞環佩輕響。
一名藍裙女子緩步而來,素衣不染塵,眉目如遠山含霧,腰間一枚青玉鈴隨風輕鳴,清越如溪澗漱石。
她名蘇瑤,亦為散修,聽聞趙寒志在天元宗,便笑言:“同路正好,我也正要去拜謁玄風長老。”
自此二人並肩而行,論道於松風之間,切磋於溪畔月下,彼此印證,各自精進。
數日後,巍峨山門赫然在望——千階玉梯直入雲霄,兩尊鎮山石獸目含威光,門楣上“天元宗”三字金輝流轉,彷彿自帶鎮魂攝魄之力。
守山弟子驗過信物,引二人入內。
宗門深處,一座竹廬靜立松濤之中。
玄風長老負手而立,銀髮束玉冠,面容溫厚,可一雙眼睛卻如古井映星,只一眼,便似將趙寒多年苦修、生死搏殺盡數看透。
趙寒躬身陳情,不卑不亢。
玄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他掌心老繭、丹田靈韻、眉宇間未散的煞氣,淡然道:“根基紮實,心性堅忍。準你二人入外門,擇日授籙。”
趙寒與蘇瑤相視一笑,齊齊叩首。
自此,趙寒晨起煉氣,午時習陣,夜觀星圖推演雷法;他搶最難的巡山令,接最險的採藥差,一次次在演武臺上以傷換招,以血試法。
直至某日宗內大比,擂臺高懸“問心榜”,他抬眼望去——對手緩步登臺,白衣如雪,腰懸寒鐵劍,眉宇間一股凌厲銳氣撲面而來。
此人,正是內門翹楚林羽。
比試剛一拉開帷幕,林羽便如離弦之箭率先搶攻。
他抖開天元宗壓箱底的“天元劍法”,長劍驟然迸出寒芒,劍尖吞吐不定,似毒蛇吐信、似流光掠影,剎那間連點三處要害,直逼趙寒咽喉、心口與右腕。
趙寒瞳孔微縮,腳下錯步旋身,衣袍翻飛間已使出《混沌聖典》所載的“混沌靈動劍”——身如柳絮隨風轉,步似游魚穿浪行,險之又險地讓過劍鋒,同時指尖輕彈劍脊,嗡鳴聲中悄然蓄勢,只待林羽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破綻。
兩人在場中騰挪閃躍,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靈力激盪碰撞,炸開一圈圈淡青色漣漪,震得地面石磚簌簌發顫。
四周觀戰弟子屏息凝神,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倒抽冷氣,喝彩聲此起彼伏,幾乎掀翻演武場頂上的青瓦。
……
交手十餘合,趙寒敏銳察覺:林羽劍勢雖凌厲詭譎,可每一式都耗靈甚巨,呼吸漸沉,額角沁汗,劍光也略顯滯澀。
他當即收勢回防,改以遊鬥牽制,劍不出鞘三分,專尋空隙擾其節奏,像一根細韌的絲線,無聲纏繞,靜待對方靈力枯竭的那一線裂隙。
果然,越往後,林羽揮劍愈見吃力,劍速慢了半拍,劍勢虛浮了幾分,連踏步都帶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踉蹌。
趙寒眸光驟亮,不再遲疑——腰背一擰,長劍悍然出鞘!
“混沌滅世劍”轟然爆發,劍身陡然暴漲丈許赤金光焰,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挾著碾碎山嶽之勢,當頭劈落!
林羽咬牙橫劍格擋,可靈力早已如將涸之溪,倉促提聚的勁道剛撞上劍芒,便如薄冰遇烈火,“咔嚓”一聲寸寸崩裂。
他整個人被巨力掀飛,後背重重砸在青石圍欄上,喉頭一甜,踉蹌跪地,長劍脫手滑出老遠。
勝負立判。
趙寒收劍入鞘,拱手致意,神情平靜無波。
訊息很快傳遍天元宗,眾人口中多了個名字,可他未曾多看一眼讚譽,只知修道之路漫漫如鐵索懸江,前頭還有更硬的礁石、更深的漩渦。
在宗門潛修數月,趙寒氣息愈發內斂,舉手投足間隱有山嶽之沉、雷霆之藏。
他辭別蘇瑤與諸位師兄弟,未帶多少行囊,只背一柄舊劍,踏著晨霧出了山門。
離開天元宗不久,他踏入一片名為“靈幻森林”的幽深之地。
這裡古木參天,枝葉虯結如鬼爪,瘴氣浮沉似灰紗,妖獸低吼隱在濃蔭裡,幻境則如水波般隨時漾開——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亦或是頓悟機緣。
趙寒放輕腳步,神識如蛛網鋪開,每一片落葉的飄落、每一縷風的走向,皆在感知之中。
突然,一股陰柔卻磅礴的幻力如潮水漫來,眼前景物驟變:泥牆黛瓦、炊煙裊裊、阿孃在院中晾曬新採的草藥,阿弟蹲在門檻上數螞蟻……
他心頭猛地一揪,眼眶發熱,卻立刻閉目凝神——那分明是幻境鉤子,專釣人心最軟的那塊肉。
他引動《混沌聖典》中的“混沌破幻訣”,靈力自丹田衝湧而上,化作一道灼熱銀流,轟然撞向周遭虛影!
幻象如琉璃般龜裂、剝落,正待散盡之際,虛空猛地一顫——一頭巨獸破霧而出!
它形如墨豹,通體由流動的暗影凝成,利爪撕開空氣,噴吐的不是火焰,而是能蝕骨銷魂的黑霧狀幻炎!
趙寒側身疾退,袖袍鼓盪,堪堪避過灼面熱浪。
他目光如電,在幻獸撲擊的瞬息掃清破綻——眉心一點微光浮動,正是幻力最稀薄之處!
他雙指並劍,引動“混沌滅世雷法”,九道紫白雷弧自天而降,噼啪炸響,盡數劈在那一點!
幻獸仰首嘶嚎,眉心焦黑迸裂,整個軀體劇烈晃動,輪廓開始潰散、變淡。
趙寒毫不停頓,劍已出鞘——“混沌破嶽劍”一式貫出,劍尖裹著千鈞重壓,如隕星墜地,狠狠貫入幻獸眉心!
轟!
一聲悶響,幻獸炸成漫天青灰光點,簌簌飄落,再無痕跡。
他稍作調息,繼續向林深處跋涉。
不多時,一座隱在藤蔓後的洞窟映入眼簾,洞口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露珠,滴答、滴答,敲在青苔上泛起微光。
趙寒撥開垂掛的蛛網步入其中,只見洞底石臺上,靜靜臥著一枚五彩靈珠,光暈流轉,彷彿將整片星空揉碎了裝進去。
他心頭一熱,抬步上前,指尖距珠子不過寸許——
異變陡生!
洞壁驟然亮起暗金符文,一股蠻橫禁制之力如鋼箍絞來,瞬間鎖死四肢百骸!
劇痛炸開,似有無數冰錐從骨縫裡鑽出,直刺神魂!
他渾身顫抖,靈力瘋狂衝撞,卻如撞上銅牆鐵壁,寸步難進。
就在意識即將被痛楚撕裂時,《混沌天書·下篇》中一段晦澀口訣閃電般掠過腦海。
他強行穩住心神,摒棄雜念,靈力依著奇異軌跡緩緩遊走——先沉入足底湧泉,再逆衝督脈,於百會穴盤旋三匝,最後如春水破冰,悄然滲入禁制縫隙……
痛感一點點退潮,金紋光芒隨之黯淡、碎裂。
“咔嚓”一聲輕響,禁制應聲而解。
趙寒喘息未定,已將靈珠穩穩託入掌心——溫潤微光映亮他眼底的堅毅。
他知此物非同小可,當即尋至森林邊緣一處背風山坳。
以碎石佈下三重警戒陣,又在洞口設下隱匿禁制,才盤膝坐下,引靈珠之力徐徐入體。
那股浩瀚精純的能量,初如暖流,繼而化作奔湧江河,沖刷經脈,洗煉臟腑。
他筋絡如淬火精鋼,愈發堅韌;靈海似吞雲納霧,愈發浩蕩。
七日七夜,靈珠光芒漸斂,終化為一點金芒,深深沉入他丹田深處。
再睜眼時,眸中精光內蘊,氣息沉凝如古井,修為已悄然躍升一階。
他整衣出洞,望向遠方雲霧翻湧的絕壑深淵——那裡,是混沌深淵。
傳說中天地初開時逸散的第一縷混沌氣,至今仍在那裡翻騰不息,兇險如刀山火海,卻也藏著重塑道基、叩問本源的唯一契機。
趙寒邁步啟程。
一路穿沼澤、越斷崖,斬過三頭獠牙森然的蝕骨魔蜥,躲過七處無聲無息的虛空裂隙。
終於,他立於深淵入口。
濃稠如墨的混沌霧靄翻滾不休,遮天蔽日,連神識探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杳無迴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氣息沉入丹田,而後一步踏進那片翻湧的灰白混沌之中——
剎那間,狂暴的混沌之力如億萬把鈍刀刮過皮肉,骨骼咯咯作響,血氣翻湧欲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