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真正的武者!”他默然立誓,目光如電,沉靜而鋒利,彷彿已與這方天地簽下契約,從此踏上一條無人回頭的征途。
“嗡——!”
腳步落地,靈魂如遭重錘轟擊,猛地向後倒飛而出!
與此同時,漆黑夜幕轟然退散,一輪清輝皎潔的明月破雲而出,銀輝灑落,如霜似雪。
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洶湧匯聚於漩渦之上,化作一道道奔騰靈瀑,自九天垂落,盡數注入那漩渦最幽邃的核心。
不多時,那裡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
輪廓朦朧,卻透著奇異的親切感,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趙寒猛然睜眼。
“啊——!”一聲淒厲慘叫,撕裂寂靜。
他渾身劇痛如裂,靈魂似被反覆碾壓,甫一甦醒便痛得蜷縮抽搐。
“這是……哪兒?”他艱難抬頭,目光茫然掃過四周。
“靈域。”
一個清亮稚嫩的聲音響起。
趙寒偏過頭,只見一名青袍少年斜倚在粗壯樹幹上,衣袂輕揚,正俯視著他,眸光澄澈,又隱隱含笑。
“我這是……魂遊太虛?不,不對……是元嬰出竅!”趙寒喉頭微動,聲音低啞卻繃著一股驚疑。
他心裡清楚,眼下這副模樣,正是傳說中元嬰離體、神遊外境的徵兆。
念頭剛起,識海深處倏然炸開一道清光,一卷陌生功訣如烙印般浮現——《武尊典》三個古篆字灼灼生輝。
他逐字細嚼,指尖似有熱流竄過,不多時,心頭豁然洞明。
原來此法並非直指武聖之上的通天境界,而是先天之後的續路心訣,只擷取了半部真傳。
它最奇之處,在於無需苦參、不必悟道——心念所至,即為所用。
典籍所載,昔日那些踏空穿林、御風而行的先天大能,靠的正是這門心法催動筋骨、點化武意。
可後來不知何故,《武尊典》散佚無蹤,無數高手卡在先天巔峰,終生難叩武聖之門。
“此法,非得徹悟不可!”趙寒眼底燃起火苗,呼吸都沉了幾分。
“若僥倖尋得下半卷殘本……我的戰力,怕是要翻天覆地。”
他指尖發緊,心跳如鼓——這等機緣,百年難遇,錯過一次,便是永世沉淪。
拼了!
“轟——!”
白芒驟然炸裂,如熔金潑灑,整片林子被照得纖毫畢現,亮得刺眼。
他整個人彷彿一輪初升烈日,血氣奔湧,筋骨錚鳴,連空氣都在他周身微微震顫。
足尖一點,人已掠出數丈,踩過腐葉與斷枝,泥地上留下兩道深深淺淺的印痕,邊緣還泛著微光。
“啪!”一塊拳頭大的山岩呼嘯砸來,他反手一抄,穩穩攥住。
“嗤啦”一聲脆響,石塊在他掌中寸寸崩解,碎屑簌簌滑落,而他指節未損分毫。
這時他才猛然發覺——身旁草木早已焦黑乾癟,莖稈蜷曲如枯爪,葉片泛著青灰死氣。
“嘶……”趙寒倒抽一口冷氣,脊背發涼。
他膽子向來不小,可眼前這景象,仍叫他頭皮發麻。
這些植物竟似活物煉毒,連精鐵都能蝕穿,若沾上凡人皮肉,怕是一息之間便化膿潰爛,當場斃命。
他不敢久留,拔腿疾行。
越往裡走,異象越盛。
“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撕裂山霧,趙寒猛地頓住,屏息側耳。
前方密林簌簌晃動,地面拱起一片片土浪——成千上萬只巨蟻破土而出!
每隻足有西瓜大小,灰毛如針,口器三角如刀,嗡嗡震顫著寒光;長鬚狂舞,低吼如悶雷滾動。
“食人蟻群?!”趙寒瞳孔一縮。
遠處林間,幾頭斑斕猛虎正倉皇奔逃。他心頭一凜,迅速斂去氣息,伏身縮排一處土坡凹陷處,連呼吸都壓成一線。
“吱——啊!!!”
幾頭巨狼慘嚎著衝過,聲未落,只聽“咔嚓、咔嚓、咔嚓”幾聲脆響,狼軀瞬間被啃噬殆盡,連渣都不剩,只剩幾縷腥風打著旋兒飄散。
蟻群興奮癲狂,嘶鳴震天,在原地翻騰跳躍,觸角狂擺,兇焰滔天。
眨眼之間,黑潮退盡,只餘滿地刮痕與焦土。
“咕咚。”趙寒喉結滾動,嚥下乾澀唾液。
這蟻群之兇悍,遠超他預想。換作從前,他早轉身就蹽,哪敢多看一眼?
可此刻,魂魄尚附於這具殘軀,稍一妄動,輕則神魂撕裂,重則肉身僵斃,淪為一具空殼。
況且這身子本就虛弱不堪,別說狂奔,多跑幾步都可能咳出血來。
“罷了!”他牙關一咬,眼神陡然鋒利,“既然撞上了,不如拿它們試試《武尊典》的成色!”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直撲山谷腹地。
食人蟻雖悍,他亦不懼——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如煙似霧,足不沾塵。
一隻只巨蟻暴起撲殺,獠牙森然,可每每將至,便被他袖風掃中、掌緣拍飛,或錯身閃避,如游魚穿浪,絲毫無滯。
他衣袂翻飛,步步生風,眨眼已掠過蟻群,身影沒入幽深谷口。
……
“吼——!!!”
虎嘯裂雲,一道龐然黑影自崖頂躍下,落地震得落葉紛飛。
丈許長的巨虎昂首踞立,鬃毛倒豎,雙目赤金,威壓如山傾瀉而來——赫然是先天之境!
趙寒眉峰一壓,右拳驟然攥緊,筋絡暴起,一記崩拳裹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悍然轟出!
“嘭——!”
巨虎如遭雷殛,胸膛塌陷,肋骨齊斷,慘嚎著橫飛十丈,重重砸進亂石堆裡。
它掙扎數次,終究踉蹌爬起,拖著血線,一頭扎進山谷深處。
“嗖!嗖!嗖!”
幾頭獅鷲破空而至,鐵爪如鉤,抓起重傷巨虎騰空而起,雙翼一振,轉瞬化作天邊幾個黑點,消失不見。
趙寒靜立原地,未追。他抬手抹了把額角冷汗,緩步折返谷中。
盤膝坐定,他閉目凝神,舌綻春雷,一字一頓誦出心訣:
“太上忘情,九陰化陽,萬般皆寂,唯吾慧光不滅……”
咒音未歇,四野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的天靈,匯入識海深處,激盪翻湧,最終沉澱為一片澄澈浩瀚的精神之海。
剎那間,他靈臺清明如鏡,五感銳利十倍不止,連三里外蟻群爬過苔蘚的細微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整片山谷的風吹草動、獸息鳥跡,盡數映入腦海,纖毫畢現。
除非對手強過他太多,否則,再難藏形匿跡。
只是這靈識暴漲的代價,是壽元無聲燃燒——每一分精進,都在削薄他的命燭。
待油盡燈枯之時,便是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之刻。
可趙寒嘴角微揚,眼中毫無懼色。
他心裡透亮:以如今這等進境,兩年之內,必破凝真!
自此,他隱於谷中,斷絕塵念,日夜苦修,再不問山外風雲。
他察覺這片山谷靈氣充盈,實為修行的絕佳福地,尤其契合他眼下所需,益處簡直數不勝數。
只要靈脈奔湧不息,丹藥補給便再無後顧之憂。
整座山嶺間,靈草遍生,或隱於石縫,或藏於雲霧,或伏於古木根下。
尋得幾株,便可反覆煉製聚靈符與淬體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趙寒心性沉穩,並不貪多——採完一株,即刻抽身,悄然退離山谷,重返原點。
機緣如露水,稍縱即逝,他不敢久留。
“嗷——!!!”
遠處驟然炸開一聲暴戾長嘯,粗糲、嘶啞,裹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似是某種上古兇獸在飢火中咆哮。
“嗯?”
趙寒霍然抬頭,瞳孔驟縮,臉色霎時繃緊。
一頭通體墨黑的巨狼已撕裂林影,狂飆而至!獠牙外翻如彎刀,皮毛泛著冷鐵般的幽光,雙目赤紅欲滴,眼白裡爬滿血絲——分明餓瘋了,盯住他,就像盯住最後一塊活肉。
“我靠!”
他低吼一聲,轉身拔腿就蹽,衣角獵獵掀飛。
“嗚——!!!”
巨狼怒嘯震林,血口大張,挾著腥風兜頭噬來!
“轟!”
趙寒腰身一擰,險之又險地側滑避開,反手一掌劈在狼頸側面——掌風如錘,竟將它砸得橫飛出去,撞斷兩根碗口粗的松枝才止住去勢。
那層鱗甲厚如玄鐵,卻脆得像紙糊的,連阻他半分都做不到。
“唰!”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繞至狼腹下方,雙手如鷹爪暴起,直取咽喉!
“咔嚓!”
指骨扣緊喉骨,狠勁一絞——頸骨應聲碎裂,巨狼四肢一蹬,當場斃命。
趙寒利落地剝下整張黑鱗皮,裹在身上,冰涼堅硬,貼膚生威。
又俯身拾起地上那柄戰刀。
“好沉!”
他臂膀繃緊,肌肉虯結,可刀身壓下來的一瞬,膝蓋仍不受控地微屈——這分量,遠超預料。
“竟是靈器……而且是中品巔峰!雖刃口崩缺、靈紋黯淡,威能十不存一,但若能溫養修復,必成破陣殺伐的利器!”
“倘若我能引動刀魂共鳴,甚至叩開它的認主之契……說不定,真能承襲前代刀主的殘念與刀意!”
趙寒眼底精光灼灼,心跳都快了幾拍——此刀絕非凡品,若能駕馭,實力怕是要躍升一個大臺階。
屆時,斬先天境武者,未必只是妄想。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