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細如遊絲的破空聲猝然響起。一條青鱗小蛇自霧中電射而出,拇指粗細,卻張著獠牙,直撲趙寒咽喉!它信子猩紅翻卷,通體烏鱗泛著幽光,雙眼赤如將燃之炭,早已神智盡喪,只剩滿身殺意在血管裡奔湧咆哮。
趙寒眸光如刀,反手一掌劈出——
“啪!”
脆響炸開,青蛇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便徹底僵直不動。
“呼……呼……”他胸口劇烈起伏,抬袖狠狠抹去額角汗珠,低聲道:“差點栽在這鬼地方,這些畜生,真會藏、真會騙。”
他掃了一眼正悄然擴散的黑霧,又望向遠處那道若隱若現的秘境出口。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凜,拔腿就朝外衝去。
“嗷嗚——!”
秘境深處陡然傳來一聲哀嚎,淒厲得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心肝。
“嗯?”他腳步一頓,猛然回頭——黑霧已悄然漫至身側,腥冷刺骨。他眉峰一壓,袖袍一抖,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嗤啦”一聲將霧牆從中剖開,旋即轉身再奔。
“嗷嗚——!!”
又是一聲悲鳴,悽絕入骨,聽得人脊背發麻、頭皮發炸。
趙寒腳步硬生生剎住,略一沉吟,轉身疾掠而回,蹲身探手,將靈蛟屍身收進儲物戒中。雖辨不出這九階靈獸究竟屬何血脈,但活體捕獲,千載難逢,必有大用。
“先尋個安穩地兒閉關。”他低聲自語。煉丹之術他早有興致,眼下正是參悟良機。
他邊思量邊疾馳,身形如離弦之箭,數息之間已衝至洞口。
異變,就在剎那爆發!
就在骷髏鷹爪扣住他脖頸的瞬息,耳畔忽地響起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彷彿從萬古寒淵底部緩緩浮起:“你可懂?命運輪迴,從不講半分情面……”
時間似被凍住,趙寒喉間一緊,寒意直灌天靈蓋——那枯爪鐵鉗般鎖死他的氣管,窒息感如潮水漫頂。他拼命蹬踹、扭掙,可那力道沉重如山嶽壓頂,四肢百骸竟連一絲顫動都掙不出來。
“嗷嗚——!!!”
遠方哀嚎再度撕裂長空,彷彿為他垂死而慟哭。那聲音如鉤子般扎進他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滾燙到灼人的求生烈焰,轟然自靈魂最深處炸開!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胸中怒吼如驚雷炸裂,意識轟然沸騰,一股磅礴力量自識海奔湧而出,似怒海狂濤席捲四肢百骸!雙目暴睜,眉心金光暴漲,化作一柄凝練到極致的光刃,閃電般刺向骷髏心口!
“呃啊——!”
骷髏喉中爆出一聲淒厲慘嚎,五指驟然鬆脫。趙寒借勢騰身暴退,足尖點石如燕掠枝,輕盈落於丈外嶙峋巖上。冷汗順著鬢角滑下,呼吸卻一寸寸穩了下來。
他定睛再看——那骷髏非但未潰,反而佝僂著脊背,關節咔咔錯位,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戾氣,朝他猛撲而來!四周空氣頓時粘稠如膠,陰風捲著腐臭撲面而至。它眼窩空蕩,卻燃著兩簇幽綠怨火,恨不能將他嚼碎吞盡、挫骨揚灰。
“來啊!”趙寒仰頭長喝,聲如裂帛,胸中豪氣翻騰如沸,靈力狂湧,掌中金芒暴綻,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憑空凝成,劍鋒嗡鳴,似流星撕開永夜。
骷髏攻勢如暴雨傾盆,快得只餘殘影。千鈞一髮之際,趙寒揮劍迎上——
“鏘——!!!”
金鐵交擊之聲刺耳炸開,餘波震得山壁簌簌落石,整片秘境都在顫抖!黑霧如遇烈陽,層層潰散。骷髏踉蹌後退,胸前赫然裂開一道焦痕——趙寒目光如電,踏步搶進,金劍破空直刺其心,心中再無半分猶疑,唯有一股斬盡萬厄的悍勇,在血脈裡轟然奔流!
“斬!”趙寒喉間炸開一聲暴喝,長劍撕裂長空,銀芒暴漲如電,劈開濃稠黑霧直貫骷髏眉心。劍氣狂飆,竟在半空拖出灼目的光痕,似要將這方天地生生劈成兩半。那骷髏眼眶中幽火狂跳,踉蹌倒退,骨節咔咔作響,卻終究被金鋒洞穿顱骨——剎那間,骸骨寸寸崩解,化作一蓬灰白煙塵,簌簌飄散,不留一絲痕跡。
“呼……”他胸膛劇烈起伏,抹了把額角冷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心跳擂鼓般撞著耳膜,方才那一戰,分明是和死神擦肩而過。脊背發涼,後怕像藤蔓纏上心頭,勒得人喘不過氣。
可喘息未定,秘境腹地陡然滾來一陣沉悶咆哮,震得巖壁簌簌落灰。狂風裹著腥腐黑霧撲面而來,翻湧如潮,暗影裡似有巨物緩緩睜眼。趙寒脊椎一僵,寒意直竄天靈蓋——真正的殺機,才剛剛掀開帷幕。
“得找個地方閉關。”他仰頭望向深淵般的秘境深處,眸子幽亮如星,咬緊牙關在心底發狠。這鬼地方,弱者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想活命?只能把自己鍛成一柄利刃,鋒銳無匹,斬盡萬敵。
他深吸一口陰寒之氣,足尖點地,身如離弦之箭射入幽暗。四下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可他的呼吸卻漸漸沉穩下來,像一塊壓進深潭的石頭,穩得驚人——彷彿那未知的兇險,正合他心意。
“我偏不退。”他聲音低啞,卻字字鑿進巖壁,“命運若敢設局,我就親手把它扳斷。”
不知翻過幾道斷崖、劈碎多少猙獰異獸。那些怪物爪牙森然,修為直逼六階巔峰,若非丹田靈力奔湧如江河,他早成了一堆殘骨。
終於,他停步於一道孤絕斷崖之巔。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枯黃沙海。狂風捲著沙礫抽打巖壁,天地間只餘一片死寂蒼茫,連風都幹得發澀,沒有半點活物氣息。
“秘境二層……果然荒得瘮人。”他盤膝坐下,掌心按向滾燙砂石,“眼下這點本事,勉強夠在這鬼地方熬下去了。”指尖微動,已悄然翻開《九霄御龍訣》心法。
“叮咚!宿主踏入秘境二層,是否調閱詳情?”
“查。”
腦中光影驟然鋪展——一座巍峨古殿群浮現在意識深處。他目光如鷹隼掃過,最終釘死在中央那座漆黑大殿上:殿身如墨玉澆鑄,簷角猙獰似魔爪,兩塊血匾懸於門楣,上書“萬魔殿”三字,筆畫扭曲,彷彿隨時會滴下血來。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