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臂魔猿,二級妖獸。
“糟了!”趙寒臉色霎時褪盡血色。
二級?眼下這境界,他連對方一根指頭都未必扛得住!更別說……那三道並排矗立的猙獰身影,正踩著碎石緩步逼近——它們早盯上了他,一路尾隨,只為收網。
“吼——!!!”為首的魔將昂領導嘯,聲浪如重錘砸下。
四周潛伏的魔族齊齊伏地,抖如篩糠,連嗚咽都不敢漏出半聲。
“吼!吼!吼!”七顆頭顱同時咆哮,聲波滾滾碾過林海,驚得飛鳥絕跡、走獸奔逃,整片山林為之失聲。
這些兇悍魔獸尚且聞風喪膽,只因八臂魔猿雖為二級,卻通曉戰陣、善辨強弱,更守著古老妖族的鐵律:只向真正夠格的對手,亮出獠牙。
“吼——!”見群獸潰散,魔猿愈發狂傲,當中一隻巨掌破空抓來,五指箕張,掌風已壓得趙寒呼吸滯澀。
若被攥實,怕是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嗖!”他腰身一擰,身形如紙鳶翻飛,險之又險避開掌心。
可魔將豈容他脫身?巨掌橫掃如鐵閘合攏,破空聲尖銳刺耳,捲起狂風撕扯衣袍!
趙寒凌空翻騰,堪堪躍過,卻被掌風餘勢震得雙臂發麻,指節咯咯作響。
“咔嚓!”巨掌拍中一棵古松,樹幹應聲而斷,轟然砸落,枝杈斷裂聲噼啪亂響。
“吼——!!!”魔將怒嘯再起,聲浪掀得林間落葉狂舞,樹梢簌簌震顫。
那咆哮卻沒壓垮趙寒,反而燒旺了他心底那簇火——他咧開嘴,嘴角扯出一道森然弧度:“行啊,今兒爺陪你們,玩到底!”
“嗡——!”金光乍現,如朝陽破雲!他周身爆發出刺目金芒,鎧甲表面浮起一層流動的琥珀色光膜,穩穩裹住全身。
“嗷——!!!”魔將暴怒嘶吼,音浪翻湧如潮。
它渾身鱗甲錚錚鳴響,金光蒸騰,恍若一尊從遠古戰場踏出的黃金戰神,挾風雷之勢,轟然殺至!
“唰!”利爪破空,撕裂氣流,留下數道扭曲的真空痕跡,尖嘯著當頭劈落,誓要將趙寒從中劈成兩半!
“叮——!”趙寒橫劍格擋,劍鋒與利爪悍然相撞!
“嘭!”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魔將爪如鋼鞭,狠狠抽在光幕之上,整個護體光膜劇烈波動,卻始終未破——
只餘下鎧甲深處,一聲低沉悠長的龍吟隱隱迴盪。
魔將的威壓如山崩海嘯,可那副鎧甲卻是萬中無一的靈寶,防禦之堅,近乎無懈可擊。
這副《龍騰九霄》戰甲,是趙寒父親親手鍛鑄,傾注心血所成。
一百零八片寒髓玄鐵層層疊鍛,熔入星隕金砂、地心火晶等稀世材料,通體泛著暗青流光,早已超越尋常靈器範疇,堪稱攻守兼備的至寶。
它不止能硬撼雷霆萬鈞的重擊,更在出手時迸發凌厲鋒芒——槍出如龍,刃落似電,殺傷力甚至壓過不少老牌靈兵。
奧秘全在甲身密佈的七十二道古陣紋:引靈、聚勢、爆勁、御煞……每一重都像活過來般隨心而動,讓穿戴者戰力陡增三成不止。
更難得的是,這套靈甲由趙寒爺爺以百鍊精鐵為骨、千錘軟鋼為筋,再經七七四十九日地火淬鍊而成,價值遠非普通武者用的粗製裝備可比。
它不單能激發出趙寒體內沉睡的速度與反應,更將他的防禦推至肉身極限,連刀鋒擦過都只留下淺痕。
此刻趙寒橫握短槍,脊背繃緊如弓,眼底燃著不顧生死的狠意,整套鎧甲隨之嗡鳴共振,防禦威能催至巔峰。
他身形疾掠如電,在林間騰挪縱躍,毫無滯澀。
動作乾脆利落,手中匕首寒光吞吐,像一條伺機而動的銀鱗毒蟒,在灌木與樹影間無聲遊走,專尋破綻。
趙寒從未拜過名師,也沒修過系統功法,可根基之紮實,卻如磐石深埋大地。
畢竟,他曾是執掌諸天的神王,一生征戰、悟道、煉丹、佈陣的積澱,豈是凡俗所能揣度?
再加上前世積攢的無數奇藥秘方,輔以今世靈元滋養,讓他在武道之路上走得又穩又快,遠超同輩數十載苦修。
“鏘——!”匕首狠狠扎進魔將左肩,火星炸裂如焰。
趙寒眉峰一擰——這傢伙皮糙肉厚,竟比預想中硬上三分!
“嗤啦!”匕首順勢橫削,精準切開魔將脖頸,一串滾燙血珠飛濺而出。
“嗷——!!!”魔將狂吼震林,一記裹挾腥風的重拳轟在趙寒胸口,肋骨當場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嗖!”趙寒借力倒翻,足尖點地疾退,瞬間拉開十步距離。
硬剛?絕無勝算。這魔將六首同生,斷一顱不過小傷,根本殺不死。
“吼——!”另一顆頭顱驟然暴起,利爪撕裂空氣,捲起腥臭狂風直撲面門!
“唰!”趙寒擰腰側身,險險避開雙爪,同時腰腹發力,整個人斜掠向右。
兩道寒光擦著他衣袖掠過,“咔嚓”一聲,將身旁一株青竹攔腰斬斷,碎葉紛飛。
“孽畜,今日就送你歸西!”趙寒冷喝如雷,周身金光暴漲,手腕一抖,短槍已悄然隱沒於掌心。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閃至一隻魔猴身前!
短槍破空,直貫其胸腹要害——
“噗!”
骨裂聲悶響,魔猴連哼都未及發出,便被洞穿軀幹,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趙寒正欲揮槍再取餘敵,忽見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翻湧而來,陰寒刺骨。
“糟了!”他瞳孔一縮,靈元瞬息爆發,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金膜。
可那黑霧竟如活物般鑽入識海,一股陰邪之力瘋狂啃噬神魂,頭暈目眩,四肢沉重如墜泥沼。
……
“桀桀……螻蟻,跪著受戮吧!”一道沙啞詭譎的聲音,如鏽刀刮過耳膜。
趙寒猛然驚醒,眼前赫然立著一頭巨蛛——八足猙獰,甲殼泛著幽綠冷光,兩顆碧瞳死死鎖住他,口中信子吞吐,“嘶嘶”作響。
“吱吱!”
一聲清脆尖叫劃破寂靜,一團毛茸茸的白影猛地撲來,死死扒住蛛背,四爪緊扣蛛網,拼死拖住這龐然大物。
巨蛛暴怒,後足猛踹!
“嗚——!”小狐狸慘叫一聲,身子歪斜摔落,鼻口溢血,當場昏死過去。
蜘蛛趁機掙脫束縛,轉身撲向地上那團柔軟白影,鋒利前肢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拍碎它的頭顱——
千鈞一髮!
趙寒已至!短矛破空,直刺巨蛛眉心!
“噗嗤!”矛尖寒光一閃,離蛛首僅剩半寸——卻被一隻橫插而來的巨臂硬生生擋住!
魔將如山嶽壓頂般撞來,指甲刮過空氣,發出刺耳銳嘯,狠狠抓在趙寒左臂之上!
“呃啊——!”趙寒喉間滾出一聲悶哼,劇痛炸開,鮮血順著小臂蜿蜒而下。
一股麻痺之意順著手臂瘋漲,彷彿整條胳膊正被抽空力氣,軟得抬不起來。
魔將六張面孔齊齊咧開,獠牙森然,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趙寒咬緊牙關,緩緩抬起臉,目光灼灼如焚,死死釘在那六雙眼睛上。
“我……不會倒。”他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靈元轟然奔湧,熾熱氣勁在血脈中奔騰咆哮。
可就在他蓄勢欲發之際,另一隻利爪已撕裂風聲,閃電般朝他天靈蓋砸落!
趙寒心頭一凜,靈元全力外放護體,身形暴退側閃——
終究慢了半拍!
利爪裹著罡風劈落,塵土草屑漫天狂舞,氣浪掀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咻!”他化作一道殘影,險之又險擦著爪風掠出,髮梢已被削斷數縷。
他知道,正面對抗純屬找死,唯一生機,是砍掉它所有腦袋!
可就在此時,眼角餘光瞥見地上那團白影——小狐狸雖昏厥,四肢卻仍在無意識抽動,爪尖死死摳進地面,掙扎著想掙脫蛛網。
巨蛛已再度逼近,口器張開,涎液滴落,眼看就要將它一口吞下。
“不準死!”趙寒腦中轟然一震,一股滾燙熱血直衝頭頂。
左臂劇痛如刀絞,他卻一步未停,短矛寒光凜冽,人矛合一,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線,直刺那妖異巨蛛腹部!
“給我——碎!”他嘶吼如雷,矛尖破風,寒芒刺目,彷彿要將這黑暗一併捅穿!
“錚——!”短矛如毒蛇吐信,狠狠鑿進魔蛛腹甲縫隙,血漿霎時炸開,像一蓬滾燙的赤色煙花爆裂。
魔蛛喉嚨裡迸出刺耳的尖嘯,八條節肢狂亂抽打地面,碎石飛濺,爪尖刮過巖壁,火星四濺,彷彿要將整個山谷撕成兩半。
趙寒心口猛震,短矛拔出帶起一溜血線,他瞳孔驟縮,目光如刀,死死釘在魔將另一顆頭顱的眉心——那裡正泛起一絲不祥的暗光。
他清楚,再拖一息,便是萬劫不復。
“送你歸西!”他暴喝出聲,擰腰送臂,短矛破空而出,撕開氣流,直貫魔將天靈!
剎那間,風停了,鳥噤了,連自己的呼吸都像被掐住喉嚨。
“快!再快一點!”他在心底嘶吼,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裹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朝命運迎頭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