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巨力如潮撞來,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
手腕劇震,虎口崩裂,長刀幾欲脫手;一股灼痛自臂骨炸開,瞬息竄遍四肢百骸,彷彿被蠻荒兇獸當胸撞中。
趙寒心頭警鈴狂響——此人,絕非尋常對手!
縱已踏足淬骨六重,那股沉如山嶽、烈如熔岩的壓迫感,仍令他脊背發涼。
“淬體七重?”他死死盯住來人,聲音低沉如鐵,眼中戰意翻騰,戒備森然。
“嘿嘿,倒有幾分眼力。”對方陰笑一聲,身形倏然化作殘影,鬼魅欺近。
一雙漆黑鐵拳破空而至,快若颶風,挾著撕裂氣流的尖嘯,狠狠砸向趙寒心口!
“滾開!”趙寒怒嘯,再無半分遲疑——生死一線,唯有搏命!
雙腿猛蹬,身軀如強弓滿弦彈出;刀光在他掌中翻騰怒卷,劈開長空,迎向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鏘——!!!”
刺耳爆鳴炸裂,餘波激盪,空氣扭曲震顫,漣漪四散。
趙寒再度倒滑,喉頭一甜,鮮血直衝齒間,被他死死咬牙嚥下。
怒火在胸中焚燃,手腕陡然一抖,刀鋒劃出一道熾烈弧光,狠辣決絕,直取敵首!
“哼!”那魔將冷笑側身,險險避過,旋即抬腿暴踹,一腳正中趙寒腰肋——勁風炸開,他整個人如敗葉橫飛,重重撞上石柱!
“轟——咔嚓!”
石柱應聲崩塌,碎石激射,煙塵沖天。
趙寒在地上拖出數尺血痕,腦中電光閃掠:我趙寒,在離陽宗十年苦修,天資冠絕同輩,豈能跪在這群腌臢魔物腳下?
怒焰焚心,燒盡怯懦!
“再來!”他雙掌撐地,劇痛鑽心,卻悍然挺身而起,雙眼赤焰跳動,亮得駭人。
刀鋒破空,撕裂寂靜,裹挾萬鈞之勢再度突進。
周身靈氣受其意志牽引,洶湧奔來,聚成一道磅礴氣旋,如風暴核心,將他裹在中心。
“尋死?”那魔將眸中掠過一絲譏誚,緩緩抬掌,整片天地彷彿瞬間失重,空氣凝滯如鉛,連風都為之屏息。
“破——!!!”趙寒狂吼,刀身燃起赤色烈焰,身影如怒獅撲殺,全然無視那壓頂威勢,一刀斬出——刀氣化作銀白閃電,撕裂長空,直貫魔將眉心!
“轟——!!!”
刀芒與拳勁轟然對撞,宛若九天驚雷劈落大地。
灰濛濛的衝擊波席捲四方,魔兵們立足不穩,紛紛跌退,衣袍獵獵作響。
“怎……可能?!”魔將僵在原地,滿臉驚駭。
自己堂堂淬體七重,竟被一個淬骨六重的小子硬撼落敗?兩境之差,本該碾壓如螻蟻……
可眼前事實,冰冷刺骨——他輸了,輸得乾脆利落!
“你……究竟是誰?”他臉色鐵青,聲音發寒。
“你,還不配問。”趙寒冷語如刃,“——死!”
話音未落,刀已再出,直刺咽喉!
“找死!”魔將暴怒,鐵拳轟出,拳罡與刀鋒悍然相撞,炸響再起,兩人各自震退數步。
趙寒手臂微顫,指節滲血,顯然傷勢不輕。
而那魔將面色慘白,氣息紊亂,胸口起伏急促。
他掃了眼四周潰散的魔兵,牙關緊咬,低吼:“撤!”
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黑煙,朝著密林深處狂遁而去。
“想走?!”趙寒厲喝追擊。
“轟——!”
一道水桶粗的幽藍雷霆,自天而降,毫無徵兆,狠狠劈在那魔將後心!
他猝不及防,如遭雷殛,整個人凌空翻滾,重重砸落於地。
“噗!”一大口濃血噴出,唇色瞬間灰敗。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指尖摳進泥土,喉頭腥甜未散,目光死死鎖住那道黑影,臉色忽明忽暗,像被無形繩索勒住咽喉,一步也不敢上前。
趙寒緩步踱近,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他唇角一扯,笑得冷硬:“剛才不是挺能跳?怎麼,腿軟了?”
“我乃離陽宗親傳弟子!”那魔將嘶聲低吼,嗓音似冰錐刮過鐵板,“速放我走!否則離陽宗踏平你骨血,誅你九族!”
“呵……”趙寒輕笑出聲,搖頭如看稚童胡鬧,“離陽宗?三個字而已。今兒砍了你,他們連你屍首在哪兒都摸不著。”
他眼角餘光掃向遠處——五百魔兵列陣如墨潮,刀戟森然,殺氣凝成實質,壓得草木低伏。
單論修為,這群人不過三流貨色;可蟻多咬死象,真被圍死,縱有通天手段也難撕開一道活路。
可趙寒既已動了殺心,便容不得退字在腦子裡打轉。
“哈哈哈!”魔將仰頭狂笑,笑聲尖利如鴉啼,“怕就直說!裝甚麼狠人?”
趙寒沒應聲,只抬眼一睨——那眸子幽深似古井,底下卻翻湧著熔岩般的殺意。
“嗡——!”
脊背驟然繃緊,氣血轟然奔湧!他整個人如弓滿弦張,氣勢陡然拔升,彷彿一柄沉寂多年的兇刃,終於出鞘。
長刀出鞘,人已掠空!
一步踏出,殘影未散,他人已欺至魔將身側。
“呼——!”
刀鋒破風,寒光撕裂夜色,刀意凜冽如萬載玄冰崩裂。
“鐺!!!”
金鐵交鳴炸響。
“噗——!”
血浪衝天而起,軀體自肩至胯,齊整劈作兩片,內臟滑落泥中,熱氣蒸騰。
“嘶……”
五百魔兵齊齊倒抽冷氣,喉結滾動,腳下不自覺往後挪。
這一刀,快、準、狠,毫無花哨,卻把“殺人”二字刻進了骨頭縫裡。
他們哪見過這等架勢?多數人這輩子連血都沒濺過幾滴,上陣不過是充數壯聲勢罷了。
“還有誰?”趙寒橫刀胸前,刀尖垂地,血珠一滴一滴砸進塵土,“想試試這刀,現在就站出來。”
霎時間,前排魔兵踉蹌後退,甲冑相撞叮噹亂響,有人腿肚子發顫,竟當場軟跪下去。
他們看得分明——這人不是嚇唬人,是真敢把腦袋當西瓜劈!
“哼!”趙寒鼻腔裡滾出一聲冷嗤,攥緊刀柄,轉身朝王鵬等人疾掠而去。
他剛殺穿幾十人,餘者早已魂飛魄散。見他逼近,撲通跪倒一片,額頭磕地咚咚作響,哭嚎震天:
“師兄饒命!我們願效死命!做馬做牛,舔您靴底都行啊!”
“晚了。”
趙寒刀光一閃,一人脖頸噴血倒地;反手拎起屍身,臂膀一掄——
“砰!砰!砰!”
屍體如石炮砸向人群,砸得人仰馬翻。
刀光再起,如雪瀑傾瀉,如電蛇狂舞。
他出刀、收刀、再出刀,節奏越來越急,身形越來越虛,最後竟拖出數道淡金色殘影,恍若分身齊斬!
“砰!砰!砰!”
屍身接連栽倒,血花炸開如赤蓮,腥氣濃得化不開,黏在舌根發苦。
他所過之處,屍疊屍,血浸土,活脫脫一尊踏血而來的修羅。
“今日,清妖孽,安黎庶!”趙寒暴喝,長刀橫掃,罡風怒卷,十丈內古木攔腰而斷,枝葉紛飛如雨。
“轟隆——!”
他足下猛跺,地面龜裂,人已騰空而起!雙手擎刀,自九天劈落——
“轟!!!”
魔將瞳孔驟縮,剛欲抬手,趙寒已立於身前,眼神冷得能凍裂魂魄。
“憑你也配攔我?”他冷笑,唇邊勾起譏誚弧度,目光輕蔑如看螻蟻,“井底之蛙,還妄談生死?”
趙寒沉默,只靜靜佇立,眉宇間不見波瀾,卻似早把勝負寫進了掌紋。
……
“死來!”魔將暴喝,一掌推出!
黑霧滾滾,如淵似獄,掌風所至,空氣扭曲呻吟,天地為之失色。
“轟——!”
一道銀白刀氣悍然撞上!
“咔嚓!咔嚓!咔嚓!”
刀氣與黑霧絞殺一處,爆鳴密如暴雨擊鼓,光焰撕扯,氣浪翻湧,宛如雙龍噬咬於驚雷之中。
刀芒初時如虹貫日,可隨著黑霧層層疊疊壓來,終究被吞沒、被絞碎、被碾成齏粉——
像一顆星子墜入永夜,連微光都來不及掙扎。
……
“有點意思。”魔將嘴角揚起,笑意陰鷙,“可惜,到此為止了。”
黑氣在他掌心瘋狂盤旋,越聚越稠,四周空氣被抽乾,眾人呼吸如扼,耳膜嗡嗡作痛。
魔兵們抖如篩糠,兵器哐當落地,連握刀的手都在打擺子。
可趙寒眼底沒有一絲怯意,只有一簇火,在暗處靜靜燃燒。
他知道——真正的廝殺,此刻才拉開帷幕。
“唰!”
他雙目驟亮,身形暴射而出,快得撕裂空氣,金芒乍現,如一道劈開混沌的神罰之雷!
長刀高舉,寒光裂空,刀刃所向,虛空寸寸崩裂,直取魔將心口!
“轟——!”
刀鋒劈落!
魔將倉促抬臂格擋——
“鏗!!!”
金鐵炸裂聲刺耳欲聾!
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力量順著刀身狂灌而來,他頓覺五臟移位,骨骼哀鳴,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接連撞斷七八棵合抱粗的古樹,才重重砸進泥坑,濺起漫天黑土。
他咳著血掙扎坐起,肋骨斷了不知幾根,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鏽味,可那雙眼睛,仍淬著毒蛇般的恨意,死死盯住趙寒。
“你——該——死!”
他嘶吼著翻腕,儲物戒青光一閃,一杆烏黑長槍赫然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