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逼越近,風龍仰天狂嘯,驟然掀起一道撕天裂地的龍捲,裹挾著砂石與雷霆直撲而來。趙寒挺身硬接,身形在風暴中起伏顛簸,宛如怒海孤舟,任狂瀾千重撕扯。可他的神魂卻似暗夜燈塔,愈是風急浪高,光焰愈盛。
“風龍,你的威勢壓不垮我!”趙寒心頭怒吼,真氣轟然逆轉,掌心旋出一團熾白靈罡,挾萬鈞之勢悍然轟出!
剎那間,天地失聲——秘境空間如紙般扭曲褶皺,風龍的暴吼與趙寒的厲嘯撞作一團,在虛空炸開一曲驚心動魄的生死樂章。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掀翻整片林地,氣浪如刀,將趙寒狠狠掀飛出去,後背重重砸進一棵參天古木,樹皮炸裂,木屑紛飛,才勉強剎住頹勢。
他鼻青臉腫,唇角淌血,胸前凹陷一塊,幾根肋骨刺破皮肉頂起衣袍,傷得慘烈至極。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風龍,眼珠幾乎瞪裂:“不可能!你……竟毫髮無傷?”
果然,風龍穩穩立在原地,鱗甲未損、毛髮不亂,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譏誚,目光冷冽如冰錐,直刺趙寒心底——那不是看對手的眼神,是看一隻撲火飛蛾的漠然。
“你的筋骨已臻先天絕頂,只差一線便可叩開宗師之門。可宗師之境,早已超脫凡胎,豈是你這等凡俗武者能硬撼的?”風龍嗤笑出聲,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趙寒默然。他清楚得很:自己雖遠超尋常先天高手,可方才那記“撼天動地”,足以崩山裂巖,落在宗師眼裡,不過是一記輕飄飄的推手罷了。
“所以……這一戰,非踏入宗師境不可?”他低聲自語,眸底卻燃起一簇幽火,愈燒愈亮。
“你倒明白。”風龍冷笑,“可惜,這不是你的機緣——而是你的死期!想活命?立刻跪地認輸!否則,我必拆你筋、嚼你骨!”
它乃天地所孕靈獸,通曉人言,傲氣浸骨。在它眼中,趙寒渺小如塵,連做墊腳石都不配,唯有低頭,才是唯一生路。
趙寒瞳孔驟縮,牙關緊咬,下頜繃出凌厲線條:“休想!”
一股滾燙的屈辱直衝喉頭——堂堂大唐鎮西王,何曾被人逼至絕境,逼到跪?
“哼!既然找死,便成全你!”風龍聲如寒鐵。
話音未落,它巨口猛張,噴出一道青霧,霧氣在半空陡然凝實,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青色風刃,刃鋒吞吐寒光,所過之處草木盡斷,斷口平滑如鏡,碎葉揚起又瞬間碾成齏粉。
趙寒脊背一涼,本能尖叫示警——那一刀劈來,快若驚雷,若被斬中,必是身首異處!
冷汗霎時浸透額角,心跳如擂鼓,咚咚撞擊著耳膜,彷彿死亡正踏著鼓點逼近。
……
“不能等!”他腦中電閃,身子猛然向左擰身側避。可風刃太快,快得只餘一道青影——刃鋒擦袖而過,衣料嘶啦裂開,袖口碎片如蝶紛飛,其中一片竟斜斜劃過右臂,皮開肉綻,鮮血頓時沁出一線猩紅。
“唰——!”
風刃毫不停頓,調轉方向再度襲來,宛如一條暴怒的青鱗毒蟒,將他徹底鎖死於必殺之域。
趙寒不敢有絲毫懈怠,雙臂交叉橫於胸前,真氣瘋湧而出,“真氣護體”催至極限——周身浮起一層薄薄金芒,如覆琉璃鎧甲。可那光芒在青刃面前,脆弱得像一層水膜。
“砰!!”
風刃狠狠斬在臂彎,悶響如悶雷炸開。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轟然灌入,雙臂劇震,骨頭似要寸寸崩斷,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濺在衣襟上,像潑灑開一朵朵灼目的赤梅。
“絕不後退!”他在心裡嘶吼,劇痛如潮,卻將意志淬得更硬、更韌。他寧可血盡而亡,也不願在這靈獸俯視下屈膝半分。風龍越是傲慢,他胸中那團火就燒得越旺——這場仗,他非贏不可!
“我永不認輸!”他仰天咆哮,聲震密林,字字如釘,鑿進風龍的傲慢裡。念頭一閃:守無可守,唯攻破局!他強壓翻騰氣血,真元逆衝經脈,掌心瞬聚一團刺目白芒,再次轟出“撼天動地”!
風龍卻早有所料,嘴角微揚,龐大身軀輕輕一偏,那毀山之力便擦著它頸側呼嘯而過。它反爪一揮,又一道青刃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直取趙寒咽喉——趙寒面色驟白,寒意直透骨髓,腳下發力狂退,拼盡全力閃避……
千鈞一髮之際,他眼角一跳,赫然瞥見那道青色風刃的刃口正詭異地波動——不是尋常斬擊,而是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的徵兆!趙寒心頭猛沉,霎時明白:這哪是招式?分明是一道活的囚籠,專為吞噬生靈而設!
他胸中熱血翻湧,豈容自己跪著折斷脊樑?丹田轟然一震,靈氣如熔岩奔湧,凝成一束灼目金芒,悍然迎向盤旋咆哮的風龍。就在風刃劈至眉睫的剎那,他雙掌暴起,掌心靈氣壓縮至極致,猛然向前一推——“開天闢地!”
轟——!
兩股力量撞個正著,空氣驟然死寂,下一瞬,狂瀾炸開!氣浪掀得山石滾落、古木攔腰折斷,塵土裹著碎葉沖天而起,整片秘境彷彿被巨錘砸中,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餘音在巖壁間反覆撕扯、迴盪。
就在這一瞬,趙寒渾身汗毛倒豎,竟似聽見了風龍的低語——不是聲音,是意志的碰撞,是生死一線間的頓悟:武道之極,不在招式多玄,而在心火不熄!只要脊樑未彎,絕境也能踏出通天路!
……
可那點昂揚剛散,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便猛地攫住他。他如遭萬斤鐵錘當胸狠砸,“咚”一聲砸進泥裡,五臟六腑像被狠狠攥了一把,錯位般絞痛。
“糟了!”趙寒面如金紙,唇角血絲蜿蜒而下,四肢不受控地抽搐,骨頭縫裡都滲出痠軟無力的虛乏,連撐起身子的勁兒都散了大半。
他咬牙撐坐起來,抬眼一掃,渾身一凜——
方才那片蒼翠山林竟已杳無蹤跡,眼前唯餘一片死寂荒原,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正前方,一座黑曜石祭壇拔地而起,高逾兩丈,幽光浮動,冷得刺骨。壇身四周巖壁上,密密麻麻刻滿符文,每一道都似活物遊走,透著說不出的詭譎與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