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寒意:“放心,他今日插翅難飛。”
狄蒼狼聽著父子對話,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懇請父皇拿下這孽障,以消我心頭之恨。”狄蒼狼低頭躬身,語氣沉沉。
中年文士微微頷首,隨即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金光湧動,如晨曦初綻。
嗡——
虛空微震,一道恢弘的靈紋陣圖自空中鋪展而開。
陣心之處,一口巨鍾懸垂而下,鐘體古樸厚重,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鎮魔鍾?!”趙寒瞳孔一縮。
此鍾乃是離陽王朝世代相傳的重器,素來用於鎮壓犯律的武師、武侯之流!
其品階極高,幾近九階寶具之巔。
縱然僅發揮半成威力,亦足以鎮殺八星武宗於瞬息之間。
“趙寒,你不過區區七星武君,即便身負先天異體,又能如何?”中年文士冷聲開口,目光如刀,“今日我倒要看看,誰還能救你!”
他身為九星武尊巔峰強者,對自身實力有絕對自信。
儘管趙寒先前展現出驚人戰力,連北涼第一猛將都敗於其手,但他心中不信——世間怎會有如此逆天之才?
在他看來,所謂絕世天賦,多半是靠外物堆砌而成。
若非服用了甚麼禁忌丹藥,一個修行不過五六載的年輕人,豈能連破數境、橫壓群雄?
“哈哈哈!”趙寒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譏諷,“秦國人全都蠢到家了?憑一口破鍾就想鎮我?你腦子進水了不成?”
“找死!”
中年文士怒極,雙掌猛然合攏,催動鎮魔鍾全力鎮壓!
轟隆——
巨鍾騰空而起,爆發出萬丈金芒,挾著雷霆之勢,朝著趙寒當頭砸落!
趙寒眸光一閃,已察覺危險臨近。
心念一動,背後雙翼輕振,身形如流光掠影般急速後退。
……
“還想逃?”見狀,中年文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轟!
鎮魔鍾驟然下墜,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浪,碎石飛濺。
緊接著,他再度驅動寶鍾,緊追趙寒而去。
鎮魔鍾乃離陽聖物,一經催動,天地色變,威勢滔天,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草木盡折。
“該死!”
趙寒臉色凝重。
方才雖及時閃避,卻仍被鍾波餘勁掃中,體內氣血翻騰,嘴角溢血,衣袍也被震得破碎不堪。
“再這樣下去,不死也得殘!”
他心中飛速權衡:“這鎮魔鍾是離陽鎮國至寶,威力無匹,硬拼毫無勝算,唯有智取!”
他看得清楚,眼前之人乃是離陽最強者,修為遠超於己。
若正面交鋒,必敗無疑。
“只盼那些蠢貨還沒找到女皇藏身之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念及此處,趙寒心頭一緊,腳下速度陡然提升,如風掠影,疾馳而逃。
轟!轟!轟!
鎮魔鍾越逼越近,威能層層疊加,彷彿可碎山斷嶽,毀天滅地。
一旦被正面擊中,哪怕鐵打之軀,也將化為齏粉。
“混賬東西!”趙寒咬牙低吼,眼中怒火翻湧。
就在此時——
咻!咻!咻!
破空之聲驟起,密密麻麻的箭矢自高處呼嘯而下,如同黑雨傾盆,精準覆蓋中年文士與鎮魔鍾所在區域。
趙寒猛然抬頭,只見一群身披漆黑鎧甲、手持強弓的神秘人影,正立於山崖之上,接連放箭。
箭矢破氣如雷,每一支皆命中要害節點,或擊鐘身禁制,或擾施術者真氣流轉。
中年文士神色驟變,急忙運轉真元護體,然而那箭鋒竟帶著詭異穿透之力,竟生生撕裂防禦,令他肩頭飆血,身形微晃。
鎮魔鍾亦在密集轟擊下發出刺耳嗡鳴,鐘體搖顫,光芒黯淡幾分。
趙寒見狀,眼中精光暴閃。
機會來了!
他低喝一聲,身形暴起,如電疾衝而出!
“哪個不要命的敢偷襲!”中年文士怒吼連連,奈何局勢失控,難以兼顧攻守,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寒逼近。
就在雙方距離拉近剎那,趙寒一拳轟出,拳風裂空,正中其胸膛!
“砰!”
中年文士悶哼倒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落地時踉蹌數步,氣息紊亂。
與此同時,那群黑甲戰士趁勢殺下,兵器出鞘,圍剿而來。
他們配合默契,攻勢凌厲,專攻鎮魔鐘的靈紋樞紐與操控者破綻。
鎮魔鍾在連番重擊之下威力銳減,鐘鳴不再洪亮,反倒顯得虛弱不穩。
中年文士勉力支撐,連連後退,面對四面八方的圍攻,漸漸力不從心,陷入苦戰。
趙寒抓住時機,身形一閃,已掠至鎮魔鍾側,雙掌凝聚真元,蓄勢待發,意圖給予決定性一擊。
“這座鎮魔鍾,由我來終結!”趙寒目光如炬,神情決然。
他深深吐納,體內真氣奔湧如潮,拳鋒緊握,隱隱傳出金石崩裂般的轟鳴。
在那群身披黑甲的神秘人掩護之下,趙寒猛然發力,一記重擊直貫鐘體,力量之強,彷彿要將天地撕裂。
轟——!
巨響震徹雲霄,鎮魔鍾發出刺耳的哀鳴,在這全力一擊下,表面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
“絕不可能!”中年文士瞳孔猛縮,滿臉驚駭,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趙寒毫不停歇,勁力再度催動,裂痕迅速擴散,最終整座巨鍾承受不住,轟然炸裂,碎成漫天殘片,化作飛灰消散於風中。
中年文士怔立原地,身體微顫,被趙寒散發出的威勢牢牢壓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放肆!”他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怒火。
趙寒卻只是冷冷注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
“你究竟是誰?”中年文士死死盯著趙寒,一字一句問道。
“趙寒。”他淡淡開口,“趙家第六代血脈,離陽王朝儲君。”
三百年前,第七代帝王——昔日的離陽大帝已然駕崩。
自此之後,趙氏一脈順理成章執掌王朝權柄,成為天下共主。
“原來你就是那個小雜種?”
一聽此言,中年文士雙眼赤紅,恨意滔天,恨不得撲上前將趙寒碎屍萬段。
“怎麼?想報仇?”
趙寒神色漠然,“你有這個能耐嗎?”
唰!
話音落下,中年文士瞳孔驟縮,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你既為皇族後裔,應當知曉離陽曆代君王立下的鐵律。”
忽然間,他回過神來,獰笑著威脅道:“若你今日殺了我,朝廷必派大軍誅你九族!”
趙寒眉頭微皺。
對方語氣篤定,明顯是在挑釁,似乎吃準了他不敢動手。
這番話確實讓他心生躊躇。
畢竟他如今身份尊貴,乃趙家繼承人,若貿然殺人,後果難料。
“你想激我動手,逼我自取滅亡?”
趙寒心念電轉,瞬間明白其用心。
“哈哈,聰明!”
中年文士冷笑,“本座乃是鎮武衛統領,你若殺我,鎮武衛必將徹查到底,屆時不僅你性命難保,連你母親也難逃牽連!”
趙寒眯起雙眼,沉默不語。
“還不動手?等甚麼!”
見趙寒遲疑,那人立刻趁熱打鐵,“鎮武衛隨時會到,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不如歸順於我,聯手奪權,豈不比困守殘局強得多?”
“我為何要信你?”趙寒語氣平靜,卻透著疏離。
中年文士一愣,未料此人竟如此警覺。
“我可以立誓!”他沉聲道。
趙寒輕輕搖頭:“像你這種人,誓言不過廢紙一張。
我不需要盟友,只想讓你嚐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妄!”
中年文士勃然大怒,“既然你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嗡——
就在他欲出手之際,趙寒臉色突變。
他感應到,那破碎的鎮魔鍾內部,竟開始湧出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
中年文士亦察覺異樣,失聲驚呼:“糟了!鎮魔鍾要復甦了!”
他對陣法雖不通曉,但也清楚,一旦此鍾重生,後果不堪設想。
鎮魔鍾乃頂尖聖器,威力通天,傳說曾斬仙滅佛,無人可擋。
……
“別管我,先去剿滅邪靈,否則誰都得死!”趙寒沉聲喝道。
“哼,邪祟未除,本座如何安心?”中年文士冷哼,“你們趙家子弟孱弱不堪,根本鎮不住這等兇物!”
他固然畏懼鎮魔鍾之力,正因如此,更不能讓趙寒靠近。
因為他知道,一旦鍾靈覺醒,趙寒必將被吞噬殆盡。
“你這是找死!”
趙寒面色陰沉,未曾想到此人竟執迷至此。
轟!
他猛然抬手,拳光暴漲,一道耀眼金芒撕裂虛空,直衝而去。
“鎮魔鍾乃我離陽王族世代相傳的至寶,專為鎮壓邪祟而生。
本座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你奪走!”中年文士厲聲喝道,聲音如裂石穿雲。
趙寒面色冷峻,腳下輕踏一步,身形如電,直逼鎮魔鍾而去!
他通體金芒流轉,宛如金身羅漢臨世,一拳轟出,天地震顫,澎湃的元氣如怒海狂濤,席捲四方,剎那間將整片山谷盡數籠罩。
“糟了!”中年文士瞳孔驟縮,臉色劇變。
趙寒的實力遠在他之上,更何況此刻還攜帶著鎮魔鍾這等聖物,縱然他拼盡全力,依舊難擋其勢。
轟!
不過瞬息,趙寒已衝入鍾影之內,一腳狠狠踏下,直接將鎮魔鍾踩得凹陷扭曲,形同廢鐵。
“哈哈哈!”中年文士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眼中滿是癲狂之色。
他以為,此鍾既毀,趙寒便再無依仗,勝局已定。
可就在笑聲未落之際,他的表情猛然僵住。
只見趙寒立於殘鍾之上,周身金光未散,眸光如刃,殺意凜冽,宛若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戰神,氣勢懾人。
“你覺得,毀了一座鐘,就能攔住我?”趙寒開口,聲音低沉卻如寒淵裂冰,冷得讓人骨髓發顫。
中年文士心頭一緊,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頭頂——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離譜,竟把這位逍遙王爺當成閒散貴胄,實則此人深藏不露,可怕至極!
“你……你不該還能……”他嘴唇哆嗦,語氣中透出難以置信與驚懼。
趙寒緩緩吐納,體內似有洪荒之力奔湧不息。
他掌心一翻,金光匯聚,凝成一柄光芒耀目的長劍,劍身流轉符紋,鋒芒所向,虛空微顫。
“鍾雖毀,但鎮邪之責,由我親自承擔!”趙寒聲如驚雷,震盪群山。
中年文士發出一聲淒厲咆哮,身形驟然暴漲,筋肉扭曲,化作一頭巨獸:獠牙外露,口吐烈焰,雙目赤紅,盡是暴戾與不甘。
趙寒神色不動,冷笑一聲,提劍迎上。
劍影翻飛,如蒼龍騰空,劃破長天,一道光華貫穿妖軀,精準刺入其心脈。
巨獸哀鳴震野,四肢抽搐,軀體迅速潰爛,最終化作一灘腥臭黑血,滲入泥土,不留痕跡。
趙寒佇立原地,手中長劍斜指地面,身影如峰屹立,眉宇間盡顯果決與威嚴。
那殘存的靈識在空中遲疑片刻,終是化作一道黯淡光影,倉皇遁去,消逝於天邊雲層。
山谷重歸寂靜,唯有風過林梢,落葉輕響。
趙寒獨立廢墟之中,周身氣韻肅穆,彷彿與天地共鳴。
他抬首望天,目光穿透層層雲靄,心中豪情激盪,信念如鐵——他要讓離陽王朝重振雄風,要讓天下知曉,那位看似灑脫不羈的逍遙王爺,一旦動怒,便是萬邪辟易,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