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勢,那份深不見底的劍意,讓他心生震撼。
更令他動容的是趙寒眼中的堅定與決絕,那是為守護而戰的信念。
他本因仇恨而來,此刻卻在內心泛起一絲動搖。
劍光紛舞,氣浪翻湧,戰場之上殺機層層疊加。
徐嘯緊握武器,目光緊緊鎖定戰局,心中既盼勝利,又懼結局難料。
一道銳利如霜的劍意驟然破空襲來,直取徐嘯咽喉。
他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橫槍格擋。
可那劍勢沉重似山嶽傾壓,震得他連退數步,腳掌在地面犁出深痕,鋒銳的劍氣幾乎已擦過脖頸,寒意刺骨!
生死一線間,徐嘯心頭猛然一沉,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眼中掠過一絲不甘與悔恨。
就在劍鋒即將洞穿他喉管的剎那,一道身影疾如流星,猛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準動我父親!”
徐豐年怒聲喝道,手中長劍高舉,身形雖略顯單薄,卻如磐石般屹立不倒,目光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趙寒淡淡掃了他一眼,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就憑你?也配攔我?”
語氣平靜無波,卻如萬鈞重壓降臨,讓徐豐年胸口一窒,脊背生寒,彷彿一頭洪荒猛獸正緩緩睜開雙眼,盯住了獵物。
他自然明白,以趙寒的實力,自己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若是旁人敢如此放肆,恐怕早已被一劍斬為兩段,屍骨無存。
可眼前之人,是趙寒——那位曾獨身闖入敵陣、斬殺數十名先天高手的一代劍道宗師!
想到此處,徐豐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節滴落,他卻渾然未覺,只死死咬住牙關,不讓顫抖洩露半分怯意。
“父親,別再掙扎了!您鬥不過他!”他嘶聲喊道,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喚回理智,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徐嘯面容扭曲,胸中翻湧著憤怒與屈辱。
他怎會不知局勢險惡?正因知曉,才更不願低頭!尊嚴不容踐踏,寧死不跪!
“趙寒!”他暴喝一聲,銀蛟槍轟然爆發出熾烈光芒,如同江河倒灌、雷霆炸裂,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砸向對方,“要殺便殺,休想讓我屈膝求饒!”
這一擊比先前更為狂暴,槍影漫天,氣勢如虹。
“自尋死路。”趙寒眸光一冷,殺機畢現。
劍出如電,招式凌厲狠絕,每一劍皆直指要害,毫無花巧,卻又精妙絕倫,將徐嘯的攻勢盡數瓦解,反壓得其節節敗退。
就在此時,又一人影如驚鴻掠至,槍鋒一蕩,硬生生截下趙寒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劍。
那人銀甲披身,黑髮飛揚,手中長槍寒芒吞吐,宛如月下奔流的江水,浩蕩而不可阻擋。
“大膽!”來人聲若驚雷,一槍橫掃而出,勁風呼嘯,竟將趙寒的劍氣碾成虛無。
趙寒眉頭微蹙,目光如刀般射向此人:“太木子?你不是應在後方排程?何時竟敢擅離崗位,插手戰局?”
來者正是北涼王徐嘯收養的義子——太木子。
他冷冷一笑,眼神漠然如冰:“趙寒,你真以為憑你一人,就能踏平北涼王府?你也未免太小瞧我們了。”
話音如霜雪落地,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
趙寒瞳孔微縮,未曾料到北涼竟派出這等人物參戰。
心中警鈴大作,已然意識到此戰遠比預料中棘手得多。
剎那間,戰場風雲再起。
劍光交錯,槍影翻飛,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交手快若閃電,每一次碰撞都蘊含致命殺機,稍有疏忽便是魂斷當場。
徐嘯見太木子牽制住趙寒,心中頓時一鬆,抓住戰機,猛然催動內勁,一掌推出。
掌風如怒濤拍岸,攜千鈞之力直轟趙寒胸口!
趙寒倉促閃避,仍被掌緣掃中,整個人倒飛而出,口中鮮血噴濺。
他緩緩抬頭,雙目冰冷如深淵寒潭,周身殺氣瀰漫,竟令空氣凝滯,天地為之失溫。
徐嘯心頭劇震。
多年未見,趙寒之強,竟已恐怖至此!
此時,徐豐年再度挺劍衝上,劍尖綻出耀眼光華,宛若銀河傾瀉,直刺趙寒頭顱,誓要取其性命!
趙寒神色一凜,手腕一抖,劍光暴漲,輕易化解來招,反手一記斜劈,重重砍在徐豐年胸前。
少年慘哼一聲,倒飛而出,鮮血灑落長空。
……
趙寒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徐豐年,目光轉向太木子,聲音低沉如寒夜霜風:“你為何護他?”
太木子沉默片刻,淡聲道:“同根同源,共盟共命。”
“盟?”趙寒喃喃重複,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神色,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你們是北戎皇族後裔,該比我更清楚——這場戰,不只是權位之爭,而是國運所繫,甚至關乎江山易主。”他聲音低緩卻沉重,“徐嘯狼子野心,若奪南燕,下一個便是西魏或東齊。
你助他,是要讓整個北蠻陷入戰火,百姓流離失所嗎?”
徐豐年掙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跡,雙目赤紅,怒吼道:“趙寒!少拿這些大義壓人!任你說盡千言萬語,也動搖不了父王的雄圖霸業!”
恨意如火,焚心灼肺。
“住口,孽障!”太木子厲聲呵斥,目光如刃。
徐豐年頓時渾身一僵,嘴唇微顫,眼中滿是驚懼,再不敢吐出半個字,只是死死盯著趙寒,眸底深處仍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怨恨。
“唉——”趙寒長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與決絕。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如寒鐵般冷硬:“既然如此,我也無需再留情面。
今日,擋我者,皆亡。”
話音未落,一股駭人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彷彿沉睡已久的山嶽驟然甦醒,狂暴地席捲四野。
趙寒筋骨齊鳴,周身毛孔噴薄出熾烈真氣,衣袍寸寸崩裂,露出佈滿力量線條的軀體。
他的雙目泛起血光,宛如遠古兇獸破封而出,面容猙獰,氣勢滔天,令人望之膽寒。
“這……這是宗師之威?!他竟真的踏入宗師境了!”太木子瞳孔劇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徐嘯面色凝重至極:“不可能!他晉升速度怎會如此之快?根基虛浮,縱有奇才,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時日內突破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