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前方的龍象軍——先天境是基本配置,宗師級高手成群結隊……
對於許多小門派而言,能修到大宗師境界已是登峰造極,足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可在這荒州鐵軍之中,這般修為卻不過是個普通士卒的標配!
敵陣前方故意留出千米寬的缺口,看似潰退倉皇,實則暗藏殺機——那豁口兩端悄然彎曲合攏,形如彎月,將冒進之敵團團圍住,宛如一口巨鍋,只待收蓋烹煮!
龍象軍身後,各大軍團列陣森嚴,紋絲不動。
這幾個時辰以來,始終由龍象軍獨撐前線,其餘部隊盡皆休整蓄力。
數十萬大軍黑雲壓境,佇列齊整,戰事稍歇之際竟無半點喧譁,靜默如山,卻透出逼人煞氣,目光所向,皆是鋒芒!
統率龍象軍者,正是冉閔。
此時他猛然一聲斷喝,直指徐豐年。
徐豐年聞聲望去,瞳孔驟然緊縮,身形一晃,幾乎立足不穩!
只見冉閔手中破魔槍高高挑起一顆頭顱——正是袁左宗!雙目圓睜,滿含怨怒,至死不肯閉眼。
“……大哥……”
袁左宗乃父親義子,也是徐豐年最親近之人。
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哪怕捨命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身死之後還要被梟首示眾,成為對手羞辱自己的工具!
徐豐年心如刀絞,悲憤難抑!
雙眼瞬間赤紅,怒意翻湧,一掌凌空拍出,誓要取冉閔性命!
“納命來!”
“區區螻蟻,也敢向朕叫板?”
“趙寒不敢露面是嗎?好!那我便殺個血流成河,看他還能躲到幾時!”
……
冉閔仰頭望向那自天而降的巨掌,其大如屋,掌風凝實,勁氣如鐵,令人望而生畏。
但他神色不動,反腳猛踹馬腹,戰馬長嘶騰空,他借勢躍起,屠魔槍橫掃而出!
槍尖寒光乍現,漆黑煞氣自槍頭奔湧而出,如未撐開的傘骨層層綻開。
伴隨著一聲沉喝,槍掌相撞,剎那間黑霧炸裂!
一股恐怖波動從中爆發,橫掃四方,交擊之處黑氣繚繞,彷彿凝聚了千軍萬馬的殺意與怨念——那是冉閔征戰多年,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專屬戰魂!
空中轟然爆響,徐豐年的掌力如琉璃碎裂,四散紛飛,如同天女撒花。
而冉閔的槍勁餘勢未消,化作數道黑虹,疾射徐豐年面門,擦頰而過,帶起一陣刺骨寒意。
“連我們這關都過不了,還妄想挑戰王爺?”
“徐豐年,你未免太過狂妄!”
“你在逍遙王府之中,還輪不到你來放肆!”
冉閔本以統軍見長,此刻竟騰空而起與徐豐年正面硬撼,此等手段,別說敵軍震驚,就連己方將士也為之駭然!
此前他不過宗師之境,短短數月,怎會突入陸地神仙之列?既無逆天氣運,亦無國運庇佑!
徐豐年心頭一凜,意識到自己小覷了逍遙王府的實力。
但只要趙寒不出,縱有十名冉閔,他也照斬不誤!
心念微動,地上兩具屍身旁的北涼刀忽地騰空而起,撕裂空氣,穩穩落入徐豐年掌中。
他精通百家武藝,然至如今境界,早已不拘兵刃,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刀在手,猶存主人殘念,隱隱顫鳴,似訴不甘。
徐豐年低聲撫慰:“我必親手為你們雪恨。”
刀身輕震,怨念散去,兩柄北涼刀自此認主,融入徐豐年意志。
呼吸之間,天地氣機隨之湧動,戰場中心壓力驟增——徐豐年身為一國之君,在此境作戰,自有地利加持。
冉閔尚未開口,李存孝已然掠至身旁。
兩人並肩而立,共承這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之力,頓覺壓力分減,穩住陣腳。
徐豐年,的確強橫。
若非野心滔天,此人足可在逍遙王麾下位列重臣。
老劍神與趙寒立於馬車之前,靜觀徐豐年縱橫捭闔,二人沉默無言,眼神交匯間卻已心意相通。
趙寒為何按兵不動?
其一,是要試一試徐豐年是否有資格與自己一戰;其二,也是給手下將領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總不能事事親為,讓天下人提起逍遙王府,只知有個趙寒,豈不寒了眾將之心?
看這雄師!
看這猛將!
逍遙王府深藏不露的底牌多如星海,今日盡數展露,便是要讓四方鄰國看清楚——莫要不自量力,以為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來碰一碰這座大山!
這一戰,早已不止是離陽子民翹首以盼的較量。
八方強者、隱世高人,紛紛悄然投來神念,連天界之人也屏息凝神,偷偷窺探戰局,唯恐驚動趙寒,招來滅頂之災。
而徐豐年卻渾然不知,自己不過是一枚被精心擺佈的棋子,在生死搏殺中竭盡全力,殊不知一切皆在趙寒算計之中,命運如絲線般被無形掌控。
他再度出手!
這一次,使出的是當年武當老掌教“一指定江流”的絕學。
自趙寒覆滅武當,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道人將畢生修為化作三脈傳承散落人間,武當弟子或遠走大明,或歸附趙寒麾下,昔日道統幾近斷絕。
如今見徐豐年竟重現此等無上妙法,軍中將士無不心頭一酸——山河破碎,道統凋零,唯有這位北涼世子,尚有一線可能重振武當榮光!
李存孝與冉閔二人並肩而立,各展絕技,在徐豐年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之下雖步步後退,卻始終未曾受傷,甚至還能尋隙反擊,打出數招凌厲回擊。
“大將軍神勇!”
“大將軍無敵!”
“大將軍威震天下!”
三軍齊吼,聲浪衝天,彷彿要撕裂雲層,震得整片天地為之失音。
太安城內的百姓亦感心悸難安,手中器物簌簌發抖,幾欲墜地。
城頭守軍此前還議論紛紛,自詡戰力不俗,此刻卻盡數沉默,面面相覷,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本該也吶喊助陣,可相比之下,那聲音顯得如此微弱可笑,強行開口反倒徒增羞辱。
冉閔且戰且退,手中屠魔槍嗡鳴不止,虎口崩裂,血染槍桿。
就在他喘息片刻之際,忽聞身後傳來一道低喝:“暫且退下。”他仰天大笑,朗聲道:“敬思!你我今日一戰,雖未能勝,卻也未曾辱沒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