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那種自交手之初便如影隨形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來自武道修為,而是源自命運層面的碾壓!
蛟,終究只是潛淵之物;而真龍,則是執掌天命、統御八荒的存在。
兩者相遇,猶如凡鳥見鵬,豈能不顫慄?
這位北莽軍神的心跳驟然加快,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他猛然意識到,今日之戰早已脫離他的掌控,局勢正朝著無法挽回的方向急墜而下。
他急忙想要收回背後那道翻騰的蛟龍虛影,可一切已然太遲——在那金龍目光所及之處,萬物無所遁形,蛟龍亦難逃其籠罩。
剎那間,他如遭雷擊。
原來從一開始,趙寒的目標就不是勝負,而是他這蛟龍氣運本身!
拓跋菩薩雙目赤紅,幾欲滴血。
他怎能不怒?怎能不懼?!
這一身成就,半生威名,哪一處離得開這蛟龍氣運的加持?若失此運,他不過是一介強橫武夫,再難登頂峰!
“你別做夢!”
拓跋菩薩怒吼出聲,聲音撕裂長空。
趙寒卻只是淡然一笑,抬手輕指蒼穹。
“去吧,去取你應得之物。”
話音未落,那金龍仰首掌吟,龍嘯震九天,身軀猛然暴漲,橫貫雲海,千丈龍軀遮蔽日月,金光照徹萬里山河!
原本便已是帝級巔峰的真龍氣運,在經年累月受梵清惠以無上心法溫養之後,早已脫胎換骨,如今一經釋放,更是撼動天地法則。
漫天金霞傾瀉而下,將戰場上空凝聚的煞雲盡數洞穿,如同聖光照破幽冥。
“真龍現世!”
“趙寒才是真正的天子之相!”
“我這輩子能親眼見到這一幕,死亦無憾!將來定要告訴子孫後代,今日所見非夢非幻,那是真正的天命降臨!”
“離陽江山,當屬逍遙王!”
一聲聲吶喊從城頭響起,匯聚成潮水般的呼聲。
百姓們望向趙寒的目光,已不只是敬仰與感激,更多了一份近乎信仰的敬畏。
在普通人眼中,真龍與帝王本就是一體兩面的象徵,是深植於血脈中的共識。
如今趙寒身後金龍護體,豈非明示天意所歸?
有人開始低聲疾呼:
“趙寒才是真正的天命帝王!”
那一道橫亙天際的金色身影,註定將成為無數人一生銘記的畫面,甚至被刻入史冊,流傳千古。
“昂——!!”
龍吟再起,聲浪席捲四野,連戰場上的廝殺都被壓下一瞬。
北莽將士只覺心頭一沉,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傾塌,不少人雙腿發軟,幾乎跪倒。
反觀荒州大軍,則是士氣如虹,人人眼中燃起狂熱戰意,望著趙寒的身影,彷彿在看一位帶領他們走向輝煌的新朝之主。
拓跋菩薩雙目怒睜,亂髮飛舞,仰天咆哮:
“休想!!”
“你休想奪走我的一切!!”
他拼盡全力催動背後蛟龍虛影,強行掙脫金龍鎖定,將殘存氣運轉化至極致,全身氣血奔湧如江河倒灌,戰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轟!!!”
虛空炸裂,一隻漆黑如墨的巨拳憑空凝聚,高達數百丈,比先前那一擊更為狂暴兇戾,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直衝金龍而去。
那一拳中,不僅蘊含著他畢生修為,更夾雜著憤怒、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怕了。
怕失去這改變命運的氣運,怕淪為凡人,怕一生奮鬥付諸東流。
於是他傾盡所有,再無保留,將趙寒視為此生最大敵手,再無半分輕慢。
那恐怖拳印劃破長空,帶著撕裂乾坤的威勢,轟然砸向天際金龍。
四百餘丈的拳影與那橫亙千丈的金龍相較,雖略顯短小,卻依舊攜著撼山震嶽之勢。
在眾人屏息凝視之下,
漆黑如墨的拳印終於迎上了璀璨奪目的金色真龍。
可就在此刻——
預想中天崩地裂的巨響並未爆發。
相反,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那金光熠熠的真龍竟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黑色拳影,彷彿兩者根本不在同一片天地之間!
如同虛實錯位,彼此隔界。
四周一片死寂,無數人瞪大雙眼,幾乎懷疑自己神志失常。
就連拓跋菩薩本人,瞳孔也驟然緊縮如針尖,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唯有趙寒,唇角悄然揚起一抹淡笑。
這正是帝級真龍氣運的玄妙所在——一種極為特殊的運用之法,能讓真龍之形遊走於虛實之間。
單憑氣運本身尚無法做到如此境界,真正促成此奇景的,是趙寒所修的《皇極真龍功》。
這門由系統賜予的無上神功,自他踏入陸地神仙境後,正逐步展露其驚世鋒芒。
以往他極少出手,可一旦動手,必是翻江倒海、驚動乾坤。
此刻,那千丈金龍長嘯破空,越過拳影直撲拓跋菩薩而去,確切地說,是奔著他身後盤踞的蛟龍氣運殺至!
緊接著,在全場駭然注視下,一聲淒厲到極致的蛟龍哀鳴撕裂蒼穹!
只見金龍龍爪一探,宛如擒蛇於掌心,硬生生將那條蛟龍從拓跋菩薩體內拽出,如同拔除一根深埋骨髓的毒刺。
那一幕,令人膽寒齒冷。
“那是……甚麼東西?!”
“老天開眼!我竟然親眼看見真龍鎮壓蛟蟒,簡直聞所未聞!”
“拓跋菩薩背後的蛟龍莫非是他本源化身?如今在逍遙王這等真命天子面前,原形畢露?”
“恐怕真是如此!”
“厲害!逍遙王殿下簡直是天縱奇才!”
驚歎之聲此起彼伏,人群震撼難言。
於新郎眸光閃爍,心中隱隱覺得那蛟龍的氣息似曾相識,卻又一時難以追溯記憶深處。
不過他畢竟眼界遠超尋常士卒,自然不會天真以為那是拓跋菩薩的轉世本體。
但有一點,他和所有人一樣篤信不疑——
逍遙王,確實強得離譜!
這份天賦,堪稱曠古絕今。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當年北涼的訊息傳到武帝城時,師傅會如此鄭重其事。
原來那時,師父便已窺見端倪,甚至可能早已洞悉今日之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