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韓貂寺蹤跡全無,趙黃巢自返回龍虎山後,山門緊閉,再不問世事。
至於那名神秘高手,至今未曾現身,大機率仍隱於皇宮深處,未曾出手干預。”
“看來這二人皆無意介入諸皇子爭位之事。”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
趙寒面色平靜,心中卻暗自點頭。
他心知肚明,這份情報並無虛妄。
當日藏龍山一役,趙黃巢與那年輕宦官早已做出抉擇,他對此毫不意外。
那蒙面黑衣人繼續低聲道:
“眼下諸王奪嫡已至緊要關頭。”
“八位皇子中,已有四人殞命——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與八皇子皆已伏誅。”
“餘下四人分為兩股勢力:大皇子趙柄為首一派,五皇子主動退讓,歸附其帳下;另一派以四皇子趙淳為主,六皇子亦棄權相從。”
“待這兩方分出勝負,便是新君登基之時。”
黑衣人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每一條訊息皆如刀刻般分明。
眾人心頭沉重,彷彿親歷那紫宸宮內的血雨腥風。
不過短短時日,八子奪嫡竟已演至如此境地,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定鼎乾坤。
然而誰都清楚,這最後一步最為兇險——兩位皇子勢均力敵,勝負難料,恐怕尚需時日博弈。
趙寒眸光微動,神色略顯複雜。
未曾料到,趙淳縱然沒有元本溪輔佐,竟能走到今日這一步,確有幾分天命加身。
他緩緩點頭,繼而問道:
“北涼與北莽的動向如何?”
黑衣人恭敬回應:
“北涼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兵馬暗中集結,動靜不小,恐有大舉。”
“北莽方面,早在兩個月前便陳兵三十萬於北涼邊境,且持續增援,眼下兵力或已遠超此數。”
“更詭異的是,有探子回報,北莽魔道第一高手洛陽曾潛入清涼山,與北涼密會。
所談何事,尚不得知。”
眾人聽罷,無不色變。
北涼與北莽素為死敵,如今竟有聯手之兆,令人難以置信。
趙寒卻不驚不訝,反倒嘴角微揚,似早有所料。
他環視座下眾人,淡然一笑:
“軍情已悉,諸位有何高見?”
元本溪率先起身,目光炯炯:
“臣以為,眼下雖是大皇子與四皇子決戰之期,但我方不宜輕動入京。”
話未說盡,但屋中無一人愚鈍。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趙寒身份特殊——他是先帝胞弟,諸皇子叔父。
若此時入主京師,只要尚存一名皇子在世,他便無法正大光明繼承大統,否則必遭天下非議,背上篡逆之名。
最妥當之策,便是坐觀虎鬥,任其兄弟相殘,直至同歸於盡。
屆時他再以宗室長輩身份入京主持大局,順理成章‘臨危受命’,登臨九五之位。
此前所有佈局,皆為此局鋪路。
趙寒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元本溪接著道:
“相較京城之爭,臣更憂心者,乃是北莽與北涼之異動。”
他目光轉向荀彧,只見後者亦起身應和:
“本溪所言,正合我意。
此次北涼與北莽勾連,無非兩種圖謀。”
“其一,二者合兵一處,共伐皇都,聯手對抗離陽朝廷與我等勢力。”
“其二,則是北涼捨棄根基,傾盡全力南下奪權,將北境數州拱手讓予北莽,換其牽制我軍。
如此,便成北涼攻離陽,北莽阻我之勢,形成南北對峙之局。”
眾人聽罷,連連稱是,皆覺剖析透徹。
趙寒亦默然頷首。
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刃,唇角緩緩揚起一道冷峻弧度。
“本王以為,第二種可能,更接近真相。”
北莽與北涼本是宿敵,雖眼下暫棄前嫌聯手共謀,但真要合兵一處卻難上加難,極易生出內亂。
最穩妥之策,莫過於各自行事,互不牽制。
眾人齊聲拱手:“王爺高瞻遠矚!”
然而在場之人並無多少憂慮。
只因這番局面早已在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
這正是趙寒心中所願。
八位皇子明爭暗鬥,若要讓他們彼此廝殺至最後一人,光靠朝堂權謀尚不足為功,還需一柄鋒利的刀,親手斬斷所有阻礙。
而徐豐年與北涼,便是他選中的那把利刃。
誰用誰、被誰用,尚未可知。
趙寒眸光凜冽,掃視群臣:
“既然如此,北涼兵馬動向暫且置之不理,就當從未聽聞。”
“但北莽那邊,必須日夜緊盯!”
“離陽江山,寸土不容有失,皆歸本王所有!”
戰略既定。
接下來,只需靜觀北涼與皇室兩虎相搏。
而他要做的,不過是將北莽死死擋在國門之外。
“三州之地,先納入掌中再說。”
趙寒目光如淵,遙望北方草原。
北莽妄圖趁亂取利,甚至將目光投向自己,可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牙口咬得動。
若貪心不足,怕是要落個滿嘴崩牙的下場。
“我等定不負王爺重託!”
群臣熱血沸騰,尤以武將為甚。
人人躍躍欲試,戰意升騰。
對這些久經沙場的將領而言,這正是立功封侯的絕佳時機。
李存孝更是雙目炯炯,殺氣隱隱。
趙寒微微頷首,神色滿意。
如今麾下猛將如雲,精兵百萬,號令一出,天地為之震動。
他心中也不由燃起期待。
自那神秘系統覺醒不過一年光陰,他已經一步步逼近那至高之位,觸手可及。
整個逍遙王府宛如巨獸甦醒,齒輪轟鳴,全速運轉。
外人無從知曉趙寒背後究竟藏了多少底牌,就連府中重臣也僅窺其一角。
各級屬官奔走操辦,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而身為王府之主的趙寒,此刻反倒難得清閒。
命令既已下達,具體事務自有能臣幹吏去執行。
他則悠然踱步於後園,享受這片刻安寧。
眾妻妾環繞身側,柔情似水。
或許感應到大戰將至,她們格外溫順體貼,殷勤備至。
趙寒沉醉其中,身心舒暢。
夜色如水。
他獨坐樓臺,仰望皓月。
並非無事可做,而是有人赴約而來。
腳步輕響。
一道身披藍裙的身影悄然現身,咒怨抬眼望去,頓時眼前一亮。
月白色的裙裾綴著淡藍紋邊,勾勒出她玲瓏曼妙的曲線,修長挺拔,風姿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