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姿態,哪裡還有半分前世那位橫掃八荒、威震四海的前秦帝王氣象?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天下沒有永遠的對手,只有不變的利益,對吧?”
這話並非說給徐豐年,而是望向一旁始終沉默的李義山。
這位被稱為“毒士”的謀臣,一生只認利害二字。
若要談合作,必得先動其心。
洛陽深知,李義山不會被情緒左右,只會權衡得失。
而她相信,他最終所選之路,必是於北莽、北涼皆最為有利的一條。
……
此時的趙寒,自然不知北涼王府與北莽之間正暗流湧動。
逍遙王府內,夏意正濃。
他斜倚在軟榻之上,目光流連於庭前翩躚起舞的身影之間。
輕紗隨風輕揚,玉體若隱若現,脂粉香氣繚繞鼻尖,滿園春色盡數歸於一人眼中。
這後宅之中,再無外男,自在隨性,不必拘禮。
邀月坐在他身旁,腹部高隆,已近臨盆。
“你啊,不是讓你安心休養?怎又跑來這兒吹風,若有閃失,叫我如何是好。”
趙寒伸手輕撫她的肚腹,語氣裡帶點責備,卻掩不住滿心憐惜。
除了徐渭熊那般特殊處境,他對身邊女子無不體貼入微,呵護備至。
邀月唇角微揚,笑意溫軟。
“王爺這是心疼過頭了。
我可是天象境界的武者,便是分娩在即,尋常磕碰又能奈我何?況且府中醫者也說了,多走動、常舒懷,對孩子降生更有益處。”
她斜睨他一眼,眼波如水,“莫非王爺想將我關在屋中,整日對著四壁發呆不成?”
那一眼風情萬種,惹得趙寒心頭一蕩。
的確,邀月這些年變了不少。
初入王府時,她尚有些小性兒,愛吃醋,與其他姐妹也少有親近。
可歲月流轉,如今她早已學會主動相待,甚至會拉著憐星一同邀他共度良宵,演繹一場“星月交輝”。
趙寒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
她說得沒錯。
她修為精進,距離陸地神仙不過一步之遙,確無需過分小心翼翼。
“好好好,是本王多慮了。”
他嘴上哄著,心裡卻悄然浮起另一重思量。
他身邊女子眾多,天賦卓絕者不在少數——姜泥、魚幼薇等人,只要勤修不輟,終有一日也能登臨絕頂。
可其餘幾位,若無際遇相助,想要突破那道天塹,難如登天。
“若能尋得一門功法,能在親密之際助她們提升修為……”
趙寒心中盤算著。
他不願見自己越走越遠,而她們漸漸落在身後。
他有系統助力,前路無盡,陸地神仙不過是起點,將來踏破凡塵、飛昇上界亦非虛妄。
離陽王朝,不過是他宏圖的第一站。
可這樣一來,身邊之人便愈發難以並肩同行。
這問題,近來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他在尋找解決之法。
“要是系統能賜下一門合適的雙修秘典就好了。”
他再次摩挲著邀月的肚子,默默期盼著孩子降生後的獎勵足夠豐厚。
否則,只能等勢力壯大之後,親自派人走遍九州,搜尋古籍遺卷。
正思忖間,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劃破寂靜:
“王爺——快來呀~~”
月姬面覆輕紗,眸光瀲灩,身形一閃,便沒入園中花影深處。
趙寒眼神一熱,嘴角勾起,身影倏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園中傳來一聲驚呼:“王爺饒命!”
其餘妃嬪紛紛低頭掩笑,舞步卻越發妖嬈動人,彷彿連風都為之停滯,只為等待那一幕春宵良景。
不知過了多久。
趙寒終於從連綿不絕的廝殺中抽身而出。
遠處,春兒早已佇立等候。
見他望來,急忙上前稟報:
“王爺,有個自稱白狐兒臉的人求見。”
趙寒眉梢微動:
“白狐兒臉?”
“南宮僕射?”
眸底掠過一絲興味。
此人當真是世間罕見的奇才,不僅生得風姿卓絕,將來更會登頂離陽胭脂榜魁首,武道天賦更是驚世駭俗,連李淳罡都曾斷言,她日後果然有資格與王仙芝一較高下。
“她尋我何事?”
趙寒心頭輕轉,隱約已有所悟,唇角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帶她去正廳候著。”
說罷,他自後院緩步走出。
片刻之後。
正廳之內,二人相對而立。
趙寒目光一掃,心中暗歎。
一襲素衣,雖作男子裝束,卻俊美得近乎妖異。
旁人或許難辨雌雄,但趙寒心知肚明——這分明是女子之身。
若有一日換回裙釵,必是傾城之姿,舉世無雙。
而南宮僕射也在凝視著他。
這位名震天下的逍遙王,所行之事樁樁件件皆撼動朝野。
如今親眼得見,方覺其風采遠勝傳聞。
最先入目的是一張清逸出塵的臉,配上那如山嶽般挺拔的身形,已然令人難以忽視。
可真正讓她心神震動的,是他周身那深不見底的氣息。
“好可怕……”
以她如今躋身天象境的修為,竟絲毫看不出對方深淺。
“白狐兒拜見王爺。”她恭敬施禮,心中對趙寒的忌憚又添三分。
趙寒只輕輕頷首,便直截了當開口:
“你求見本王,所為何事?”
以他今日地位,無需迂迴客套。
南宮僕射微怔,未料對方如此乾脆。
但她亦非扭捏之人,當即坦然道:
“聽聞監武司廣納英才,我想加入。”
趙寒輕挑眉頭:
“那你該去找四大都統,不必親自來見我。”
南宮僕射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我比別人更有分量。”
趙寒聞言朗聲一笑。
“空口無憑。”
語氣裡卻藏著幾分期待。
南宮僕射頓時明白。
“得罪了。”
話音未落,她神色驟冷,腰間繡冬、春雷雙刀齊齊出鞘,剎那間刀氣沖霄,似能攪動風雲,捲起千層雪浪。
層層刀影在空中交錯翻騰,殺意如潮。
六停破先天,九停碎指玄,十二停裂天象。
而她的刀勢,早已超越十二停。
這一擊,並非直取趙寒,而是奔向他身旁那位看似尋常的老僕。
她早知海波冬之名,同為天象高手,自忖已達十五亭境界,未必不能一爭高下——這是她向趙寒展示價值的方式。
然而下一瞬。
她瞳孔猛然收縮。
漫天刀意如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雙刀被一根手指穩穩抵住,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