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則是乘勝追擊,直指柔然山脈。
如今洪敬巖已死,柔然主力遭重創,正是奇襲良機。
但也有隱憂——即便拿下,也難長期固守,北莽必會捲土重來。
此舉頂多是出一口惡氣,戰略收益有限。
趙寒反覆權衡:究竟是穩妥經營,還是雷霆出擊,狠狠教訓對方一番?
正思索間,帳外傳來親衛低沉而恭敬的聲音:
“啟稟王爺,蒙元紹敏郡主求見。”
趙寒眉頭微動。
紹敏郡主?趙敏來了?
他雙目微闔,思緒飛轉,暗自揣測這女子此行目的,心中卻也生出幾分興味。
原著裡的趙敏本就是聰慧過人、玲瓏剔透的奇女子,他倒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郡主究竟有何本事。
“讓她進來。”
趙寒輕輕擺手,身後那兩個正為他揉肩的草原少女便悄然退下。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容易被打動的人。
尋常女子難入他的眼,不過是煩悶時的一點消遣罷了。
王帳之內,氣氛肅然。
蒙元一行剛踏入帳外區域,便被攔住。
冉閔冷眼相對,語氣不容置疑:“王爺只接見郡主一人。”
金輪法王等人怒意上湧,正欲爭辯,卻被一股凌厲殺氣逼得說不出話來——那是經歷過無數血戰才凝成的威壓。
趙敏卻只是淡然一笑,揮了揮手:“你們在外等候便是。
逍遙王何等身份,還能傷我不成?”
她唇角輕揚,負手緩步前行,身影挺拔如松。
冉閔未加阻攔,只冷冷掃了一眼身後的蒙元眾人,目光如刀。
片刻之後。
趙敏終於見到了趙寒。
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一向沉穩的心湖泛起波瀾,她自己都覺詫異。
先前在山巔觀戰,距離遙遠,只能依稀辨認輪廓與氣勢;如今近在咫尺,才真正看清此人風采——俊逸出塵,氣度天成,彷彿天生就該立於萬人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引力悄然瀰漫開來。
“趙敏拜見逍遙王殿下。”
她開口時,臉頰竟浮起一抹極淡的緋色,連自己都沒察覺。
趙寒也在細細打量眼前少女。
白衣勁裝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形,英氣中透著風華,眉目清麗絕倫,尤其那雙黑亮眸子,靈動有神,顧盼生輝。
他微微一笑:“紹敏郡主不必多禮。
遠來是客,本王未能親迎,失禮了。”
他心知肚明,趙敏如今在成吉思汗身邊極受器重,在整個蒙元帝國也是權勢煊赫的人物。
可此刻看著她的神情舉止,總覺得哪裡有些微妙。
忽然間,他想起自己所擁有的“草原之主”之力。
那是一種對草原女子極具蠱惑力的天賦。
但他也清楚,這種力量更像是一面放大鏡——唯有對方原本心中已有好感,才能被激發和強化。
若真是仇敵相見,哪怕殺了她父兄,還想讓她傾心相許,那就太過荒謬了。
“我們應當從未謀面……除非,她早就在暗處見過我?”
正想著,便聽趙敏輕聲道:
“世人皆說逍遙王乃離陽第一美男子,我原以為誇大其詞,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
趙寒含笑回應:“郡主姿容亦屬世間罕見,若論蒙元佳麗,無人能出其右。”
這話若是旁人說出,她或許會覺輕佻,但從趙寒口中道來,卻讓人心底泛甜。
“王爺果然善於辭令。”
趙寒凝視著她,忽而問道:“你我初次相見,為何你看起來並無半分陌生之意?”
趙敏強壓住內心的波動,深吸一口氣,坦然答道:“實不相瞞,王爺與洪敬巖一戰,我全程目睹。”
她神色坦蕩,並無遮掩之意。
彼此較量,各有手段,本就是常事。
趙寒眉頭微動,瞬間明白過來——難怪她反應異常。
原來如此,這“草原之主”的能力果然非同小可。
他笑意漸斂,語氣平靜卻不容忽視:“這麼說,倘若當時我與洪敬巖兩敗俱傷,郡主便準備出手收拾殘局?”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威勢緩緩自他身上擴散而出。
趙敏面色不變,依舊從容笑道:“可王爺一舉斬敵,毫髮無損,哪還有漁翁之利可圖?”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真誠:“如今回想那一戰,才發覺王爺步步為營,算無遺策,實在令人敬服。”
這番話出自肺腑。
趙寒已隱隱猜到她來意,淡淡道:“郡主不遠千里而來,總不會只為讚我幾句吧?”
趙敏神色一凜,正色道:“此次前來,實為替王爺分憂。”
趙寒輕哼一聲:“本王剛獲大勝,何憂之有?”
趙敏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王爺眼下最頭疼的,恐怕是如何處置柔然山脈。”
她起身轉身,背手而立,姿態沉穩自信。
“洪敬巖既死,柔然群龍無首,又被王爺殲滅四萬鐵騎。
如今那片疆域,儼然成了人人覬覦的肥肉。”
“可王爺現在手上的兵力,就算拿下柔然山脈,恐怕也扛不住北莽後續的反攻。”
“若就此收手,王爺心裡想必也不痛快。”
“不如,咱們聯手如何?”
趙寒心頭微動,暗歎這女子當真聰慧過人,竟能將自己眼下處境看得如此透徹。
趙敏含笑說道:
“我與王爺之間並無利害相爭。”
“若您願意攜手,咱們一同吃下柔然山脈這塊地盤。
到時候,哪怕北莽想翻盤,也只能認了這個結果!”
話落,她目光坦然地望向趙寒。
趙寒指尖輕叩案几,節律分明的敲擊聲在廳中迴盪。
趙敏心頭微緊,竟一時摸不清他的心思。
良久,趙寒終於開口:
“郡主打得倒是好主意。”
“我荒州兒郎拿命拼來的戰果,您一句話就想兵不血刃分走一半,未免太佔便宜了。”
趙敏正色道:
“王爺言重了,我是真心實意來談合作。”
“若您應允,上段歸我,下段歸您,各守一方,如何?”
趙寒略帶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柔然山上半段地勢險要,戰線綿長,防務壓力足足佔了七分;而下半段相對平緩,僅需三成兵力便可鎮守。
一旦北莽反撲,她那邊承受的衝擊至少是自己的兩倍有餘。
這女子,不僅懂局勢,更清楚他的底線。
趙寒唇角慢慢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條件確實誘人。
可我憑甚麼信你?”
趙敏剛想再說誠意二字,抬眼卻見他嘴角那抹笑意,心頭驀地一顫,頓了頓,改口問道:
“那王爺覺得,怎樣才算可信?”
趙寒朗聲一笑,眸光陡然銳利,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不如這樣——你我結為姻親。
從此血脈相連,還談甚麼信與不信?”
趙敏怔在原地,臉頰瞬間染上緋紅,連耳尖都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