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圍著碎花圍裙、頭髮微卷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剛才笑聲的餘溫。
她一見門外站著的張溯林，不由得愣了一下，這也不是他家親戚，笑容微微收斂。
“你找誰？”
張溯林沒笑，只淡淡道：“我找李國棟，他在家吧？”
女人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屋裡：“你~找我男人~有甚麼事？”
“要麼讓我進去，要麼讓他出來，告訴他，我是張建文的兒子。”
一聽張建文，女人臉色刷一下子變了，手忙腳亂地一把拉開門：“進來~快進吧~”
李國棟正要問妻子是誰，掀開門簾看到張溯林面色微變。
“秋華你進屋。”李國棟對著張溯林說，“咱們出去說。”
張溯林也不在乎，這次他來本為的是最終結果，肯定會撕破臉皮。
到了外面兩個人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也就是大過年，路上人少。
李國棟對張溯林找上門來的事情很不滿：“你不該來的。”
“哼，我不來，那我送你進去陪我爸。”張溯林一開口就是絕殺。
“小子，你不要以為威脅就有用，你爸那是咎由自取，誰也救不了他，太狂了，對你也不好。”
張溯林早就預料到不順利，但沒想到如此不順：“我敢來，那就有證據，你真以為我爸不會留點後手。”
“當初的好處你也拿了吧，你現在的位置也有我爸的功勞，我們家都這樣了，你覺的我還會怕？”
李國棟不太相信，要是真有甚麼證據，張建文不早就用了。
張溯林靠在路邊的樹幹上，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吐出煙霧，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72年的夏天，在西城的倉庫，當初你們查了一個走資派的家，把人老婆關到那倉庫，在裡面幹了甚麼你忘了？”
“忘了告訴你，當初那倉庫裡還藏著兩個人，他們去偷東西，親眼目睹你乾的事。”
“75年的檢舉信，你舉報了一個車間主任的作風問題，實則那份舉報信是假的，就是為了讓你小舅子上位，我有證人~”
“夠了！”李國棟沒想到這些隱蔽的事情張建文會知道，如果一開始是懷疑，張溯林說的時間地點假不了。
“你~想幹甚麼？”
張溯林冷笑，盯著人半晌，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第一，盡力撈我爸，有些材料你應該能做手腳，不求無罪，最起碼要減幾年。”
“第二，我要兩封介紹信，給我媽還有給妹妹，我媽有個臨時工的名額就行，我暫時還沒想好地方，等想好了再來告訴你。”
李國棟氣得牙癢，張溯林比他爹還狠。
“你別做夢，這是犯法。”
張溯林低低笑了兩聲：“李副局這時候就別裝了，你乾的犯法的事還少嗎？我只給你一個星期，要看到成果，否則我手裡的那些證據，就會出現在革委會主任的辦公桌上。”
“對了，你也別搞暗害這一招，證據我留了三份，已經送出去，我們家的任何一個人出了問題，她都會出現在領導辦公桌。”
“我不希望走到那一步，我提的要求很簡單，你考慮一下。”
說完，轉身就走，他還有好幾家要跑呢，可沒工夫耽誤時間。
李國棟站在寒風裡，氣得要死，卻無可奈何，他手裡的那些證據，都能把他捶死，釘死在恥辱柱上。
張溯林跑了大半夜才回去，凍的快失去知覺，能做他的都做了。
一晚上幾乎把人也得罪乾淨，那又如何？反正這裡他們待不下去，眼下是跟妹妹還有母親商議一下離開的事情。
別人家的年過得熱熱鬧鬧紅紅火火，張家一片冷清。
正常人家過年走動，張溯林也在走動，不過基本上是威脅。
大年初四，秦鈺晴得了空閒想要出門去看看張雨霏，還沒來得及對沈煜城說。
就有人敲大門，沈煜城開啟門就看到周昂，“你不在家裡待著，跑到我我家幹甚麼？”
“請你去喝酒，明天你就要回部隊，出去聚聚，都是熟人，放心，絕對沒有人敢灌你酒。”
周昂觀察了兩次，發現沈煜城的酒量不行。
秦鈺晴看向沈煜城，感覺讓他一個大男人一直待在家裡，確實不像話，也要有他自己的社交圈子。
就連公公都出門，沈煜城也該出去活動活動。
沈煜城正猶豫怎樣拒絕，他想把時間留給妻子孩子。
就聽見媳婦說：“你去吧，我去給你們拿點菜，添一盤菜，一會我去看一下雨霏，孩子我先送到爸媽那邊。”
她婆婆在家沒出門，可以看孩子。
“行吧。”
周昂看著答應不情不願的沈煜城，很嫌棄：“有那麼為難嗎？回頭我灌死你。”
“周大哥那可不行，還指望他看孩子呢，你幫忙看著點，別讓他喝多了。”
秦鈺晴進入廚房從空間裡拿出應急的菜，裝進籃子，遞給沈煜城。
沈煜城瞅了眼籃子裡的菜沒說話，周昂笑：“妹子你放心，我就跟他開個玩笑，就給他倒一杯。”
關上門，秦鈺晴就開始收拾東西。
“我帶你們去奶奶家。”
秦鈺晴推著小車出門，小黑不樂意，這幾天到處都是鞭炮，沈煜城沒出去遛它們。
“行，跟著吧。”
秦鈺晴看著趴在窩裡不動的小黃，明顯不打算跟著出門。
小黃大部分時間在空間，這幾天放鞭炮的太多，估摸著有點嚇到。
“小黃，看好家門。”
秦鈺晴把孩子送到婆婆家裡：“媽，我出去見見朋友，你幫我看著他們。”
“好，你慢點。”
何雲嬌看著秦鈺晴牽狗出門，也放心不少。
也為了遛小黑，順便去看了看房子，確實有一家住著人，好像還是一家子，之前是兩老口，這是看他們沒動作，膽子變大又回來。
今天沈煜城這頓酒喝的挺划算，回頭正好開口。
剩下的空房子看了一圈，重點去看了沈煜城看中的那一套，又用了幾塊糖，問了周圍小孩兒幾個問題，考察了一下，張雨霏搬過來應該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