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溫怎樣？”
秦鈺晴收回思緒，“正好。”
沈煜城一邊握著秦鈺晴的腳，一邊按摩。
秦鈺晴一開始拘謹，慢慢的享受上了，別說，滋味還真不錯。
“說說~咱媽~想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
沈煜城眼中有複雜的情緒，低垂著眼睛秦鈺晴並未發覺。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
沈煜城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印象中他們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不多。
他是被姐姐，被爺爺奶奶帶大的，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
大一點被送到部隊更是見不到，平時也沒甚麼交流，一年到頭也說不了幾句話。
秦鈺晴看不到沈煜城的表情，但能聽出語氣的不對。
忍不住伸手摸上沈煜城的臉，把人捧起來。
“她對你不好？”
“也不算，她眼裡只有工作，以前不太理解，現在我能明白，她大概是委屈的。”
“當時我外公算是讓我爸強娶的我媽，雖然我媽答應，但她心裡不舒坦。”
一個留過洋生活優渥的大小姐，卻要嫁給他父親這種莽夫，她是不甘心的。
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夜之間，她失去了所有。
所有的一切只能重新開始，學著適應，洋裝換成了普通的款式，絲綢換成了粗糙的布料。
那些漂亮的金銀首飾也在她身上消失，要學著自己做飯，住在狹小的房子裡。
出門別坐說坐小汽車，連輛牛車都沒有，只能走在泥濘的路上。
直到有了工作，在工作中或許找到了價值，她開始把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工作上，對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他還好一點，他姐姐的比他還苦，聽他奶奶說，就吃了三天的母乳，他媽媽就拒絕餵養，她姐是喝著米糊長大的，他好歹喝了一個月。
秦鈺晴能想到，當時的情況一定很艱難，被迫綁在一起的人，沒有感情，也不知適應了多久。
“那你外公呢？”
老人一定知曉要出事，才想著把女兒安穩的託付出去，當時沈伯伯不是最優的選擇，一定是最安全的。
能夠保證他女兒活下去，不受人欺負。
“在我姐還沒出生的時候就過世了。”
秦鈺晴快跟不上了：“你還有姐？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死了。”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這跟你沒關係。”
沈煜城拿起毛巾給秦鈺晴擦腳，秦鈺晴小聲的問：“我能知道是出了甚麼事嗎？”
“發大水淹死的，連屍體都沒撈到，那年我姐 10 歲，我被提前送到西北，所以才僥倖沒出事。”
沈煜城一想到這件事，他就懊悔，當初就該要求他姐跟他一起去爺爺家。
“我不相信人死了，這些年我一直沒放棄，可沒有蹤跡，我們家裡所有人都預設我姐死了，沒人在家裡提起她的存在。”
沒見到屍體，他就覺得有希望，其實也明白，當年的大水，捲走一個十歲的孩子蹤跡太容易。
秦鈺晴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件事不管放在誰身上都難受。
腳被擦乾後，秦鈺晴蜷縮起腿，抱著腳。
沈煜城坐到對面，順手脫了鞋，看樣子也要泡腳。
秦鈺晴想說她剛洗完，要不要重新換一盆，沈煜城的腳已經放進盆裡。
行吧，節儉是個好習慣。
往好處想，沈煜城沒有嫌棄她。
不用秦鈺晴吩咐，沈煜城就去倒洗腳水，收拾乾淨，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秦鈺晴一下子還有點不適應，她好像沒事情做了。
看著床鋪也沒敢上，還是等著沈煜城回來再說。
起身出去，總要整理一下，想了一下，從空間拿出洗漱用品。
沈煜城剛好收拾完，看著秦鈺晴拿著東西出來，掃了眼問道：“給我準備的？”
“對，留給你明天用，放在一起。”
並排放到他的牙刷跟毛巾旁。
“好。”沈煜城眉眼帶笑，他們今天領證太倉促，剛才想想衝動的過分。
不過他不後悔。
“去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去街上買東西，過兩天我回去一趟。”
“嗯。”
說到睡覺秦鈺晴有點緊張，低頭進了臥室，連沈煜城後邊的話都沒聽清楚。
沈煜城站在外面許久才進去，秦鈺晴已經脫了外套，鑽進被裡面，坐在床上看著他。
沈煜城難得的拘謹：“今天咱們只聊天。”
不是他沒準備好，總覺得這樣不公平，對秦鈺晴不公平。
要說她母親對他有甚麼深刻的影響，大概就是尊重女性這一塊，畢竟每次他媽在家，都是訓他爹，聽多了就記在腦子裡。
偶爾心煩還會對他說，你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可不能學你爹一樣榆木腦袋，一點情商都沒有。
細想下來，他能拖到現在光棍一個，有很大程度是他媽的功勞。
不對，現在他不是光棍了，是有老婆的人。
聞言秦鈺晴噗嗤笑出聲，原本緊張都沒了。
看樣子緊張的不是她一個人，秦鈺晴拍了拍床。
“趕緊的上來，我想聽你講故事。”
她再怎麼躲肯定要去見公婆的，提前瞭解對她有利。
沈煜城低頭解衣服，脫了上衣後，背過身脫褲子，秦鈺晴眼神快速在後背掃了一圈。
肌肉練得不錯，果然在部隊出來的，身材沒差的。
沈煜城慶幸穿了背心，不至於太尷尬，強裝鎮定掀開被子。
“把~燈滅了吧。”
秦鈺晴按下開關，沈煜城鬆了一口氣，有黑暗遮羞，能自在一些。
兩人躺在床上，誰也不說話，只能聽到自己心怦怦跳的聲音。
良久之後，沈煜城先開口了：“今天……是不是有點太沖動了？”
他不後悔，怕秦鈺晴後悔，一切發生的太快，像夢一樣。
“人偶爾就要衝動一次，要不然一直下不定決心。”
明明是註定的事情，卻要折騰那麼久，之前是她瞻前顧後了。
黑暗裡沈煜城翻過身面向秦鈺晴，嘴角帶著笑意，他娶了一個好妻子。
他相信倉促只是開始，以後他們的婚姻是幸福的。
手指悄悄的觸控尋找那雙手，秦鈺晴察覺身旁的動靜，伸出食指觸碰，兩隻手握在一起。
秦鈺晴側過身，黑暗裡兩雙眼睛交匯在一起。
“我給你商量一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