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杭州的晨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灑下朦朧的光影。
沈逸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他睜開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懷裡溫熱的柔軟。
周吔還在熟睡。
她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而輕淺。
昨晚收工後,吔子溜進他的房間,說是“對戲對得太晚不想走了”。沈逸當然知道這只是藉口,但他沒有拆穿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的肌膚看起來像透明的一般。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甚麼美夢。
沈逸輕輕吻了吻周吔的額頭,沒有吵醒她。今天有早戲,七點半就要出發去片場,還能再躺一會兒。
五分鐘後,周吔的鬧鐘響了。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按掉鬧鐘,然後往沈逸懷裡又鑽了鑽,含糊地說:“不想起...”
沈逸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再躺五分鐘,然後起床。”
“嗯...”周吔應了一聲,卻在他懷裡蹭了蹭,完全沒有要起的意思。
五分鐘後,沈逸再次開口:“吔吔,該起了。”
周吔這才不情願地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沈逸。她的眼睛還帶著睡意,頭髮亂糟糟的,卻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把。
“哥哥早...”周吔軟軟地說。
“早。”沈逸低頭吻了吻吔子的唇,“去洗漱,我叫早餐。”
周吔點點頭,慢吞吞地爬起來,踩著拖鞋走向浴室。沈逸看著她迷糊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沈逸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給前臺打了過去,點了兩份早餐。
等他放下電話,周吔已經從浴室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哥哥,我要吃小籠包!”
“點了。”沈逸說,“還有豆漿和油條。”
周吔滿意地縮回頭去,繼續洗漱。
二十分鐘後,兩人在房間裡吃完早餐。周吔已經完全清醒了,一邊吃一邊翻著劇本,嘴裡唸唸有詞。
“哥哥,今天拍哪場?”她問。
“電梯偶遇那場。”沈逸說,“你昨天不是複習了嗎?”
“複習了,但還是有點緊張。”周吔老實地說,“那場戲嶽千靈特別尷尬,要演出那種想躲又躲不掉的感覺。”
沈逸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湧起暖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別緊張,按我們之前對戲的那樣演就行。你今天狀態很好。”
周吔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沈逸點頭,“而且有我在,怕甚麼?”
周吔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依賴和信任:“嗯,有哥哥在,我不怕。”
七點半,兩人準時出發。沈逸開車,周吔坐在副駕駛,兩人一起前往拍攝現場。這是他們這幾天的固定模式——每天早上一起出發,收工後一起回酒店。劇組的人都以為他們只是關係好的同事,沒人知道他們每晚其實住在同一個房間。
到達片場時,工作人員已經忙碌起來了。導演林浩正在和攝影師溝通今天的拍攝計劃,看到兩人一起過來,笑著打招呼:“沈老師,周老師,早啊。”
“林導早。”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然後對視一眼,都笑了。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在做準備。周吔先化妝,沈逸坐在一旁看劇本。
化妝師一邊給周吔上妝,一邊誇她面板好。
周吔被誇得不好意思,從鏡子裡偷偷看沈逸,發現他正低頭看劇本,嘴角卻微微上揚。
化妝結束後,周吔去換戲服。今天她穿的是一身幹練的職業裝——白襯衫配黑色包臀裙,頭髮紮成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時,沈逸正在和導演說話。周吔輕輕走到他身邊,小聲問:“哥哥,怎麼樣?”
沈逸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點點頭:“很好看。”
周吔的臉微微泛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很快,拍攝開始。今天的第一場戲是電梯偶遇——嶽千靈第一天上班,在電梯裡遇到了顧尋,尷尬得手足無措。
場景佈置好了,電梯間的道具門,裡面站著幾個群演充當公司員工。沈逸站在電梯最裡面,周吔站在門口。
“各部門準備...開始!”
場記板打響。
電梯門開啟,周吔走進電梯,一抬頭,正好對上沈逸的目光。她的表情瞬間僵住——是嶽千靈那種“怎麼又是他”的尷尬和慌亂。
“顧...顧總早。”她結結巴巴地說,眼神躲閃。
沈逸微微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電梯開始上行,周吔站在門口,背對著他,整個人緊繃著,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她的表情變化很豐富——從尷尬到懊惱,從懊惱到無奈,最後偷偷翻了個白眼。
電梯門開啟,周吔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去。
“卡!”林浩的聲音響起,“很好!周老師那個翻白眼太絕了,特別生活化!”
周吔瞬間從角色裡出來,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看向沈逸,眼中帶著詢問。沈逸對她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
周吔開心地笑了,像得到表揚的小學生。
接下來的幾場戲都很順利。沈逸和周吔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幾乎每場都是一兩條就過。林浩連連稱讚,說這是他拍過最順利的戲。
中午休息時,劇組發盒飯。沈逸和周吔坐在休息區,一邊吃一邊對下午的戲。周吔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翻劇本。
“好好吃飯。”沈逸說,“下午還有戲呢。”
周吔這才放下劇本,認真吃飯。她夾了一塊紅燒肉,遞到沈逸嘴邊:“哥哥嚐嚐,這家的紅燒肉特別好吃。”
沈逸張嘴接住,點點頭:“嗯,不錯。”
周吔開心地笑了,又給他夾了一塊。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都笑著說周老師對沈老師真好。周吔臉微微紅,卻理直氣壯地說:“沈老師教了我那麼多,我對老師好是應該的。”
下午的戲在室外拍攝。是一場嶽千靈和顧尋在街上偶遇的戲,嶽千靈和朋友逛街,正好碰到顧尋。劇本要求嶽千靈又想躲又想看,表情要複雜。
這場戲拍了好幾條,導演總覺得周吔的表情還不夠到位。周吔有些著急,反覆看了幾遍回放,自己也覺得不對勁。
“哥哥,我是不是演得不好?”休息時,她小聲問沈逸。
沈逸看著她,認真地說:“不是不好,是還不夠自然。你想想,嶽千靈這時候對顧尋是甚麼感覺?”
周吔想了想:“又怕又想接近?”
“對。”沈逸點頭,“但她不能表現出來,所以要壓抑。那種想看他,又怕被他發現的複雜心理,要更含蓄一點。”
周吔若有所思。她閉上眼睛醞釀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眼神變了。
“再來一條。”她對導演說。
這一次,她的表演完全到位了。那種偷偷看又躲閃的眼神,那種想靠近又退縮的猶豫,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這條完美!”林浩拍手叫好。
周吔開心地看向沈逸,沈逸對她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周吔笑了,那笑容比午後的陽光還要燦爛。
傍晚時分,今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劇組開始收拾裝置,演員們陸續離開。沈逸和周吔一起走向停車場。
“哥哥,今天謝謝你教我。”周吔小聲說。
沈逸看著她:“是你自己演得好,我只是點撥了一下。”
周吔搖搖頭,認真地說:“沒有哥哥,我肯定演不好。”
沈逸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四下無人,周吔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很快又鬆開。
“今晚...哥哥去我房間吧。”她小聲說,臉微微泛紅,“我買了好多零食,可以一起看電影。”
沈逸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點頭:“好。”
兩人各自開車回酒店。沈逸先回自己房間洗了澡,換了身休閒服,然後去敲周吔的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周吔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還溼著,顯然是剛洗完澡。她看到沈逸,眼睛一亮,把他拉進來。
“哥哥快來,我已經選好電影了。”
房間裡,茶几上擺滿了零食——薯片、巧克力、堅果、水果,還有兩杯奶茶。周吔拉著沈逸在沙發上坐下,開啟電視,選了一部最近上映的愛情片。
“這個據說特別好看。”她說,靠在沈逸肩上。
沈逸摟著她,兩人一起看著電影。周吔一邊看一邊給他遞零食,自己吃得像只小倉鼠,腮幫子鼓鼓的。
“哥哥,你嚐嚐這個薯片,特別好吃。”
“哥哥,這個巧克力也好吃。”
“哥哥,喝奶茶。”
沈逸被她喂得哭笑不得,卻也享受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電影放到一半,周吔已經靠在他懷裡,眼睛盯著螢幕,偶爾發出輕笑或驚呼。
“沈逸。”她忽然開口,沒叫哥哥,叫了名字。
“嗯?”
“我好開心。”她的聲音很輕,“每天都能和哥哥在一起,一起拍戲,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像做夢一樣。”
沈逸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湧起無限的柔情。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是夢,是真的。”
周吔笑了,抬起頭,主動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一天的疲憊和滿足。周吔的手環上他的脖子,身體貼近他。沈逸回應著她,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
電影還在繼續,但兩人已經無心觀看。
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周吔的臉泛著紅暈,眼中水光瀲灩,靠在沈逸懷裡,滿足地嘆了口氣。
“哥哥。”吔子輕聲說。
“嗯?”
“明天拍甚麼?”她問。
沈逸想了想:“明天是你發現顧尋就是遊戲搭檔的那場戲,重要的感情戲。”
周吔點點頭,有些緊張:“那場戲我有點怕演不好。”
“不怕。”沈逸說,“明天我陪你多對幾遍戲。”
周吔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依賴:“哥哥真好。”
沈逸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傻瓜。”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電影放完了,片尾曲緩緩響起。周吔在沈逸懷裡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
“困了?”沈逸問。
“嗯...”周吔揉了揉眼睛,“但不想睡...”
沈逸笑了,將她抱起:“那就去床上躺著聊。”
周吔順從地摟著他的脖子,被他抱進臥室。躺在床上,她窩進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沈逸。”她輕聲喚他。
“嗯?”
“明天也要一起。”她說,聲音越來越輕,“後天也要...每天都要...”
沈逸吻了吻她的發頂:“好,每天都要。”
周吔滿足地笑了,閉上眼睛。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輕淺,陷入了沉睡。
沈逸看著懷中熟睡的人,心中湧起無限的柔情。這一天,從清晨到深夜,從片場到房間,從對戲到相擁...每一個瞬間都那麼平常,卻又那麼珍貴。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銀色的光帶。杭州的夜,深沉而溫柔。在這個美麗的城市裡,兩個相愛的人相擁而眠,用最溫暖的方式,度過又一個屬於他們的夜晚。
而明天,還有新的戲,新的挑戰,新的甜蜜在等著他們。
片場的每一天,都是他們共同的故事。而那些故事,會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刻進彼此的記憶裡,成為永遠無法忘記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