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陽光從客廳的東側慢慢移到中央。沈逸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點了。
“餓了嗎?”沈逸輕聲問。
“有點。”熱芭誠實地說,“但不想動。”
“我叫客房服務?”沈逸提議。
“不要。”熱芭搖頭,“我想吃你做的。簡單點就好,三明治或者麵條。”
沈逸笑了,在熱芭的唇上輕輕一吻:“好,那你再躺一會兒,我去做。”
沈逸起身,從地上撿起睡袍披上,走向廚房。
熱芭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躺在地毯上,看著沈逸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陽光照在他身上,睡袍的布料半透明,隱約能看到他健碩的身材輪廓。
這個畫面,她想永遠記住——清晨的陽光,散亂的地毯,心愛的男人在為自己準備食物。平凡,但珍貴。
沈逸很快做好了簡單的三明治,還榨了新鮮橙汁。他端著托盤回到客廳,熱芭已經坐起身,披上了自己的睡袍。
兩人就坐在地毯上吃早午餐,陽光灑在食物上,讓一切都顯得格外可口。熱芭小口咬著三明治,忽然說:“沈逸,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這個上午,謝謝你的陪伴,謝謝你的...一切。”熱芭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知道你很忙,知道你有太多事情要處理,太多人要見。但這個上午,你完全屬於我,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
沈逸握住熱芭的手:“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等我,願意理解,願意接受這樣複雜的我。”
熱芭搖頭:“不要說得這麼沉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好享受,分開的時候,就各自努力。這樣就很好了。”
吃完簡單的早午餐,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熱芭下午一點要出發去做妝發,分別的時刻越來越近。
熱芭提議:“我們最後一起洗個澡吧。”
“好。”
兩人一起走進浴室。淋浴間很大,足夠兩人同時使用。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一身的汗水和在陽光下親密留下的痕跡。沈逸幫熱芭洗頭,手指在她頭皮上輕輕按摩;熱芭則幫沈逸擦背,動作溫柔而仔細。
洗澡的過程中沒有更多的親密,只有簡單的照顧和陪伴。但正是這種平凡的互動,讓兩人的心更加貼近。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時間已經指向十一點半。熱芭的助理發來訊息,提醒她該準備出發了。
客廳裡,兩人面對面站著,都知道離別的時刻到了。
“我該走了。”沈逸輕聲說。
“嗯。”熱芭點頭,眼中已有淚光閃爍,但她努力維持著笑容。
沈逸走近,最後一次將她摟進懷裡,深深地吻了她。這個吻很長,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未說出口的承諾和情感都融進去。
當分開時,熱芭的眼淚終於落下。沈逸用手指擦去她的淚水:“別哭,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我知道。”熱芭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我就是...捨不得。”
沈逸心中湧起一陣酸楚。他再次擁抱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會想你的,每天都會。”
“我也是。”熱芭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每天都會想你。”
又擁抱了幾分鐘,沈逸終於鬆開手,提起公文包,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熱芭最後一眼。熱芭站在客廳中央,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微笑著,但眼中滿是不捨。
沈逸也對熱芭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門輕輕關上,將兩人隔開。
熱芭站在原地,聽著沈逸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向樓下。幾分鐘後,沈逸的身影出現在酒店門口,他坐進車裡,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這個上午,雖然短暫,雖然終要結束,但每一個瞬間都如此真實,如此完整,如此值得珍藏。而這樣的記憶,將支撐她度過接下來的分離時光,直到下一次重逢。
窗外的上海正午陽光燦爛,新的一天還在繼續。而在這個房間裡,熱芭擁有了一段完整的晨光,一段與愛人共度的親密時光。
雖然短暫,雖然珍貴,但足以讓她在接下來的忙碌和等待中,保持溫暖,保持希望。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繁華都市的另一端,有個人也同樣珍惜著這個上午,也同樣期待著下次相聚。而愛,就是連線他們的紐帶,無論距離多遠,無論時間多久,都不會斷裂。
車子駛離酒店,匯入上海午間的車流。沈逸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還回放著與熱芭分別時的最後一幕——她站在陽光裡,微笑著流淚,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告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熱芭發來的訊息:“安全到了告訴我。記得吃午飯,別餓著。”
沈逸回覆:“好,你也是。下午活動加油。”
簡單幾個字,背後卻是複雜的情緒。沈逸收起手機,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上海的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座他出生、成長、工作的城市,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陌生和疏離。
或許是因為他的心,已經分成了太多碎片,散落在不同的人身上。
車子停在他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地下車庫。沈逸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從熱芭的男朋友切換回公司老闆的角色。
電梯上行時,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確保自己看起來專業得體。
辦公室門口,助理林曉已經等候多時。見到沈逸,她立刻迎上來:“沈總,您來了。下午兩點半有個專案彙報會,需要您參加。另外,徐導那邊來電話,提醒您明天要回劇組,不能耽誤拍攝進度。”
“知道了。”沈逸點頭,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把會議資料發給我,我現在看。”
辦公室裡一切都井井有條,顯然是林曉提前整理過的。桌上放著一摞待籤的檔案,電腦螢幕上有幾封加急郵件的提示。
沈逸脫下西裝外套,解開領帶,坐到辦公桌前,開始處理堆積的事務。
首先開啟的是徐紀周導演發來的郵件,內容是關於《狂飆》接下來的拍攝計劃。
沈逸請了兩天假來上海參加時裝週,現在假期結束,明天必須返回江門劇組。郵件裡附帶了接下來一週的拍攝日程,密密麻麻,每天的工作時間都超過十二小時。
沈逸快速瀏覽了一遍,回覆確認自己明天會準時到達。然後是公司這邊的事務——幾個新專案的進度報告,財務報表,藝人合約稽核...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和決策。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下午兩點半,沈逸準時出現在會議室。公司的高管和專案負責人已經就座,見他進來,都起身致意。
“都坐吧。”沈逸在主位坐下,開啟林曉準備的會議資料,“開始彙報。”
會議進行了將近兩小時。沈逸需要對每個專案有清晰的瞭解,做出明智的決策。
會議結束後,沈逸回到辦公室,繼續處理檔案。窗外的陽光逐漸西斜,上海的天空染上了黃昏的顏色。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李一同發來的訊息:“沈老師,在上海玩得開心嗎?是不是樂不思蜀,不想回劇組了?”
沈逸看到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李一同總是這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試探,既不會顯得太認真,又能表達出真實的關切。
他回覆:“李老師這是在查崗嗎?放心,明天就回去了,不會耽誤拍攝。”
訊息剛發出去,李一同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沈逸接起,聽筒裡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我可不敢查沈老師的崗,就是關心一下劇組的進度。你不在,有些戲都拍不了,導演都快急死了。”
“徐導給你壓力了?”沈逸問,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黃昏景色。
“那倒沒有,徐導還是很體諒的,知道你是工作安排。”李一同的聲音變得輕鬆了些,“就是我自己有點著急,想趕緊把後面的戲拍了。特別是我們倆的那些對手戲,沒有你在,我找不準狀態。”
沈逸聽出了她話裡的潛臺詞。李一同是在用工作當藉口,表達想見他的心情。
這種含蓄的表達方式,很符合她的性格——不會直白地說想念,但會用各種方式暗示。
“明天就回去了。”沈逸重複道,“你那邊今天拍甚麼?”
“今天拍孟鈺的獨角戲,在報社查資料的場景。”李一同說,“挺無聊的,就是各種翻閱檔案、做筆記的鏡頭。不過導演要求很細,每個動作都要真實,所以拍了一整天,肩膀都酸了。”
“辛苦了。”沈逸真誠地說,“我回去請你吃飯,算是補償。”
“真的?”李一同的聲音裡透出驚喜,“那我可記下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沈逸微笑,“你想吃甚麼?”
“嗯...我想想。”李一同似乎在認真思考,“江門這邊有甚麼特色美食嗎?我來這麼久了,還沒好好吃過。”
“黃鱔飯,陳皮鴨,古井燒鵝...”沈逸列舉著,“都還不錯。等你殺青那天,帶你去吃個遍。”
“那說定了。”李一同開心地說,然後話題一轉,“對了,你明天幾點的飛機?需要我去機場接你嗎?”
“不用了,劇組有車來接。你好好休息,準備明天的拍攝。”
“那好吧。”李一同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輕快,“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逸看著手機螢幕,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李一同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把握分寸,既表達關心,又不會給他太大壓力。
這種成熟和剋制,讓他感到舒適,也讓他感到愧疚——因為他無法給予同等純粹的回饋。
窗外的上海已完全進入黃昏時分,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即將開始。沈逸收拾好辦公桌,準備離開。他明天早上八點的航班飛往廣州,再轉車到江門劇組,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林曉敲門進來:“沈總,這些檔案需要您簽字。另外,您明早飛江門的機票和車輛已經安排妥當。”
沈逸接過檔案,快速瀏覽後簽上名字:“辛苦了。我不在的時候,公司這邊你多費心。”
“應該的,沈總。”林曉點頭,“您明早的航班很早,今晚請務必好好休息。”
“知道了。”沈逸拿起西裝外套,“你也早點下班吧,這幾天辛苦了。”
離開公司,沈逸坐上車,卻沒有立即回酒店。他讓司機開往外灘方向,想在這座城市看一看夜景。
車子在外灘停下,沈逸下車,沿著江邊慢慢走著。對岸的陸家嘴燈火璀璨,東方明珠、金茂大廈、上海中心...這些地標性建築在夜色中熠熠生輝,見證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變遷。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李一同發來的照片——她在劇組的自拍,穿著孟鈺的戲服,坐在休息椅上,面前攤開著劇本。附文:“繼續看劇本,等你回來對戲。”
沈逸看著照片,李一同的眼神專注而認真,完全沉浸在角色中。他回覆:“很敬業。別熬太晚,注意休息。”
“你才是,在上海玩歸玩,別累著了。”李一同很快回復,後面加了一個俏皮的表情。
沈逸笑了,收起手機,繼續沿著江邊散步。外灘的遊人很多,有拍照的遊客,有約會的情侶,有散步的老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生活。而他的生活,光鮮亮麗之下,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複雜和疲憊。
走了一會兒,沈逸在一張長椅上坐下,看著江面上來來往往的遊船。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視訊通話請求,來自李一同。
沈逸接起,螢幕上出現李一同的臉。她似乎還在劇組,背景是熟悉的休息室。
“還在外面?”李一同注意到沈逸身後的江景,有些驚訝。
“嗯,在外灘走走,明天就走了,最後看看上海。”沈逸將手機鏡頭轉向江面,讓她也能看到夜景。
“真漂亮。”李一同感嘆,“我在江門都快待傻了,每天就是酒店和片場兩點一線。等這部戲拍完,我也要去上海好好玩幾天。”
“到時候我當導遊,帶你玩。”沈逸說。
“真的?”李一同的眼睛亮了起來,“那說定了,不許耍賴。”
“不耍賴。”沈逸微笑,“你想去哪?我可以提前規劃路線。”
李一同想了想:“我想去那些普通遊客不去的地方,不是外灘、東方明珠那種打卡地,是真正有上海味道的小巷弄堂,老建築,特色小店...你能找到那種地方嗎?”
“當然能。”沈逸自信地說,“我在上海長大,知道很多遊客不知道的好地方。法租界的梧桐街道,田子坊的小店,紹興路的老書店,永康路的咖啡館...有很多選擇。”
“聽起來很棒。”李一同眼中滿是期待,“那就這麼說定了,等這部戲殺青,我們上海見。”
“好,上海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關於劇組的一些瑣事。李一同告訴沈逸,徐導對後面的拍攝有一些新的想法,可能需要調整一些戲份......
這些瑣碎的日常,透過李一同的描述變得生動有趣。
沈逸聽著,彷彿已經回到了劇組,回到了那個封閉而專注的環境中。
在那裡,他是安欣,是刑警,是在黑暗中追逐光明的孤獨行者。而李一同是孟鈺,是記者,是試圖揭開真相的勇敢女性。
“對了,”李一同忽然想起甚麼,“徐導說,你回來後要抓緊補拍落下的戲份,特別是那場醫院的重頭戲。他說那場戲情緒很重要,需要你完全進入狀態。”
“我知道。”沈逸點頭,“那場戲我已經準備很久了,劇本都快翻爛了。”
“我也是。”李一同說,“每次看那場戲的劇本,都會有不同的感受。孟鈺的心情太複雜了,關心、心疼、憤怒、無助...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很難把握那個度。”
“但你會演好的。”沈逸真誠地說,“你一直都是個很用心的演員。”
“謝謝。”李一同笑了,那笑容在螢幕裡顯得格外溫柔,“你也是,一直都是。”
又聊了半小時,李一同那邊有人叫她,似乎是導演找她談戲。她匆匆說了句“明天見”,就結束通話了影片。
沈逸放下手機,繼續看著江景。夜晚的上海確實很美,但這種美對他來說,總是帶著一絲疏離感。或許是因為他太久沒有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這座城市了,現在的他,走到哪裡都可能被認出來,都需要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