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江門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沈逸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懷中的溫軟讓他動作微微一滯——楊蜜還睡得很沉,長髮鋪散在枕頭上,臉頰因為熟睡透著淡淡的粉色,昨夜那副張揚性感的模樣此刻收斂成毫無防備的柔軟。
沈逸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指尖無意間劃過蜜姐光滑的肩頭。
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楊蜜就皺了皺眉,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光彩或狡黠的眼睛,此刻蒙著初醒的朦朧,定定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意識回籠,楊蜜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臂環住沈逸的脖頸,將他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早。”楊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羽毛搔刮在耳畔。
“早。”沈逸順勢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吵醒你了?”
“嗯。”楊蜜閉著眼睛應了一聲,手臂卻收得更緊,整個人像某種慵懶的貓科動物往他懷裡縮了縮,“再睡會兒...你昨晚...”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讓沈逸喉結滾動了一下。
晨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擠進來,在昏暗的房間裡切割出一道朦朧的光帶,恰好落在蜜姐裸露的肩膀和鎖骨上。
被褥下的身體溫熱而真實,那些昨夜留下的、若有似無的痕跡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曖昧。
沈逸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蜜姐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摩挲,感受著肌膚細膩的紋理和溫暖的體溫。
楊蜜似乎被摸得有些癢,輕輕扭動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反而更緊密地貼向沈逸。
“幾點了?”楊蜜含糊地問,眼睛依然閉著。
“剛六點。”沈逸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你再睡會兒,我七點半要到劇組。”
“嗯...”蜜姐應著,卻沒有繼續睡的意思,反而抬起一條腿,不輕不重地搭在沈逸腰上,腳踝輕輕蹭了蹭他的小腿,“那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個暗示再明顯不過。
沈逸的呼吸滯了一瞬,低頭去看她。
楊蜜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沒了睡意,只剩下清醒的、帶著笑意的挑逗。
晨光在她眼中跳躍,讓她看起來像只精心佈置好陷阱、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狐狸。
“蜜姐,”沈逸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你等會兒還要趕飛機。”
“所以呢?”楊蜜挑眉,手指已經不安分地滑到他睡衣的扣子上,“時間管理,不是演員的基本功嗎?”
楊蜜說這話時,臉上那種理所當然又理直氣壯的神情,讓沈逸根本生不出反駁的念頭。
或者說,他也不想反駁。晨起的慾望本就蠢蠢欲動,懷中又是這樣一個人,理智的防線在昨夜就已潰不成軍,此刻更是薄如蟬翼。
沈逸不再說話,只是握住蜜姐解釦子的手,低頭吻住了那張總是能說出讓他難以招架的話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的激烈,更像一種緩慢的、細緻的溫存。
唇舌交纏間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氣息,一點點點燃面板下的火星。
楊蜜回應得很積極,手指穿過沈逸的短髮,另一隻手則順著敞開的睡衣滑進去,掌心貼著他結實的胸膛,感受著下面逐漸加快的心跳。
睡衣不知何時被徹底褪去,扔在了床腳。
微涼的晨光映照著床上交疊的身影,光線在起伏的曲線上流淌。
沈逸的吻從蜜姐的唇一路向下,經過下巴、脖頸,停留在鎖骨上昨夜留下過痕跡的地方,用舌尖輕輕舔舐。
楊蜜仰起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吟,手指陷入沈逸的肌肉裡。
“輕點...”楊蜜喘息著說,“等會兒...還要見人...”
這話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另一種刺激。
沈逸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用更溫柔卻也更具存在感的方式回應。
沈逸的手握住蜜姐的腰側,那截腰肢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細得彷彿他一隻手就能完全環住。
掌心的薄繭擦過細膩的面板,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晨間的親熱節奏總是緩慢而綿長。
沒有夜晚的急切,更像一場心照不宣的、延遲的告別。
楊蜜的手臂環著沈逸的肩膀,修長的腿勾著他的腰。
楊蜜的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的喘息和零碎的詞句從唇齒間溢位,混著窗外漸起的、屬於這座城市的模糊喧囂。
沈逸吻住蜜姐的唇,將那些聲音吞沒。床墊發出有節奏的細微聲響,配合著兩人逐漸粗重的呼吸,在安靜的清晨房間裡迴盪。
當愉悅終於抵達頂峰時,楊蜜用力咬住了他的肩膀,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
沈逸悶哼一聲,將蜜姐緊緊摟進懷裡,感受著彼此劇烈的心跳在胸腔裡共振,然後慢慢平復。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吸聲。
陽光又移動了一些,照亮了更多地方。沈逸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維持著相擁的姿勢,手掌在她汗溼的背上輕輕撫摸。
楊蜜靠在沈逸的胸口,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圈。
“幾點了?”過了好一會兒,蜜姐才懶洋洋地問。
沈逸瞥了一眼時鐘:“七點十分。”
“該起了。”楊蜜這麼說,卻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又賴了五分鐘,兩人才真正分開。
沈逸去浴室沖澡,溫熱的水流沖刷掉黏膩的汗水和某些曖昧的痕跡。
等沈逸擦著頭髮出來時,楊蜜已經不在床上了。主臥浴室傳來水聲,她也在洗漱。
等沈逸換好衣服,簡單整理好自己,楊蜜也從浴室出來了。
她換上了一套舒適的米色針織套裝,長髮吹得半乾,鬆鬆地披在肩頭,臉上脂粉未施,卻因為剛沐浴過而透著健康的紅潤。
昨夜和今晨那個性感妖冶的“暗夜女王”消失了,此刻的蜜姐看起來清爽、柔軟,甚至有些居家。
“我讓助理改了中午的航班。”楊蜜一邊往臉上拍護膚品一邊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來得及送你到電梯口。”
“不用。”沈逸扣好最後一顆襯衫釦子,“你再休息會兒,下午飛回去也累。”
楊蜜從鏡子裡看了沈逸一眼,沒堅持:“行。那你路上小心。”
沒有黏膩的告別,沒有多餘的囑咐。
兩人在玄關交換了一個短暫的、乾燥的吻,沈逸便拎起揹包出了門。
房門在身後關上時,他聽見裡面傳來楊蜜打電話給助理確認行程的聲音,清晰、冷靜,已經切換回了工作模式。
酒店走廊空曠安靜,沈逸走向電梯時,不期然地想起昨晚李一同那句意有所指的話,還有她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皺了皺眉,將這些思緒暫時壓下。
到達劇組時剛好七點五十,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化妝師小陳已經等在化妝間,見到沈逸鬆了口氣:“沈老師,今天稍微晚了點哦。”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沈逸在化妝椅上坐下,閉上眼睛。
小陳手腳麻利地開始工作,一邊上底妝一邊閒聊:“昨晚收工後好像沒看到沈老師,是出去了嗎?”
沈逸眼皮都沒動:“嗯,見了個朋友。”
“哦哦。”小陳識趣地沒再多問。
上午的拍攝還算順利,是安欣在辦公室分析案情的文戲。
沈逸很快進入狀態,將那些晨間的旖旎暫時封存,專注於眼前的角色和工作。
直到中午休息,沈逸拿著盒飯準備找個安靜角落,李一同端著飯盒,很自然地坐到了他對面。
“沈老師,今天狀態不錯啊。”李一同笑盈盈地說,開啟自己的飯盒。
“還行。”沈逸低頭吃飯。
李一同吃了兩口菜,忽然抬起頭,狀似無意地問:“對了,昨晚我去找你討論今天那場江邊戲的修改,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你出去了?”
沈逸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秒,隨即恢復自然:“嗯,有點私事。”
“這樣啊。”李一同點點頭,用筷子撥弄著米飯,沉默了幾秒,忽然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是...‘那種’私事嗎?”
沈逸抬眼,對上李一同充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睛。
那眼神太直接,太不加掩飾,讓他心裡莫名一緊。“李一同老師,”沈逸放下筷子,語氣平靜但帶著明確的距離感,“這是我的私事。”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李一同卻笑了,不但沒退縮,反而湊得更近了些,鼻翼微微動了動。
“我就是好奇嘛...而且,”她眨眨眼,聲音更低了,“你身上...有香水的味道哦。很特別的味道,不是你自己用的吧?”
沈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今早衝過澡,換過衣服,但有些氣味或許會殘留在面板或髮絲上,他自己都沒察覺。
李一同的觀察力,或者說,她對他的關注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見沈逸不說話,李一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閃過一抹極快、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黯淡。
“是女朋友來探班了吧?”李一同直截了當地問,語氣依然輕鬆,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可以啊沈老師,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是哪位仙女這麼有眼光,把我們的頂流男星給收了?”
沈逸看著眼前這張寫滿八卦和好奇的臉,一時竟有些無語。
他設想過很多種李一同可能有的反應——生氣、失望、疏遠,甚至像那晚直接表白後的尷尬。
唯獨沒想到,她會是這樣一副興致勃勃、恨不得立刻挖出所有細節的“吃瓜群眾”模樣。
“李老師,”沈逸有些無奈地開口,“這不太方便說。”
“明白明白,要保護隱私嘛。”李一同連連點頭,眼睛卻更亮了,“我懂!絕對是圈內人對不對?不然沒必要這麼神秘。讓我猜猜...是演員?歌手?還是模特?哎,昨晚維密大秀是不是在香港?會不會是...”
“李一同。”沈逸打斷她,語氣加重了些。
“好好好,不猜了不猜了。”李一同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不過沈逸,我真的很佩服你。能在這個圈子裡把一段感情藏得這麼好,絕對是高手。而且...能讓女朋友專門飛來探班,只待一晚就走,你們感情一定很好。”
最後這句話語氣平淡,但沈逸聽出了裡面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接話,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沉默地吃飯。
李一同也不再追問,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但沈逸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好奇,還有某種重新燃起的、更加旺盛的探究欲。
下午的拍攝開始前,沈逸在洗手間又仔細洗了把臉,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不該有的痕跡或氣味。
沈逸看著鏡中的自己,安欣的妝容掩蓋了可能存在的疲憊,眼神也調整回了刑警應有的銳利和專注。
走出洗手間時,正好遇見李一同。她已經換好了孟鈺的戲服,站在走廊窗邊看外面的江景。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對沈逸露出一個燦爛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沈老師,下午那場戲,我可不會因為你‘私事繁忙’就手下留情哦。”李一同半開玩笑地說,“準備好了嗎?”
沈逸看著她。那雙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帶著對他表演的關注,但似乎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之前在江邊那種直接的、帶著情感溫度的注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興致勃勃的觀察,像是在研究一個有趣的謎題。
“隨時可以。”沈逸平靜地回答,走向片場。
下午拍攝的是安欣和孟鈺在警局的一次交鋒戲。孟鈺為了獲取新聞線索,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觸及了安欣的底線。
兩人在辦公室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臺詞犀利,情緒飽滿。
拍攝時,李一同的狀態極佳。她將孟鈺那種為了真相不擇手段的執著,以及被安欣指責時的委屈和不服,演繹得淋漓盡致。
和沈逸的對手戲火花四濺,每一個眼神交鋒都充滿了張力。
導演喊“卡”後,兩人還沉浸在角色情緒裡,面對面站著,胸口微微起伏。
李一同看著沈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孟鈺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屬於她自己的、狡黠的光。
“演得不錯啊,安警官。”她用劇中的稱呼調侃道,“就是不知道,現實中的沈老師,是不是也這麼...公私分明?”
說完,她不待沈逸回答,轉身走向休息區,腳步輕快。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那點不安漸漸擴大。
李一同的態度轉變太快,太徹底。從直接表白,到今早的敏銳察覺,再到此刻這種看似輕鬆實則步步緊逼的調侃,這不像放棄,更像是一種策略調整。
傍晚收工時,天色已暗。沈逸換回自己的衣服,正準備離開,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楊蜜發來的訊息:“已落地北京。劇組一切順利?”
沈逸回覆:“順利。你呢?”
“剛出機場,去公司的路上。”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江門天氣轉涼,注意加衣。”
很平常的對話,卻讓沈逸心中那點因為李一同而生出的煩躁平復了些許。他收起手機,走出片場。
停車場裡,李一同正站在自己的車前,似乎在等人。看到沈逸,她揮了揮手:“沈老師,回酒店嗎?一起?”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沈逸婉拒,走向自己的車。
李一同沒有堅持,只是看著他上車,發動,駛離。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李一同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漸濃的夜色,臉上輕鬆調侃的表情慢慢褪去,露出一絲複雜的沉思。
昨晚敲沈逸房門無人應答時的失落,今早察覺到他身上陌生香水味時瞬間的心沉,以及之後那種強烈到幾乎壓倒一切的好奇——這些情緒在她心中翻湧。悲傷嗎?有一點。但更多是某種被點燃的、近乎興奮的探究欲。
沈逸有女朋友。這個事實讓她最初的企圖受挫,但並沒有熄滅她的興趣,反而讓這個本就充滿魅力的男人,蒙上了一層更神秘的面紗。
“恆星引力的老闆,內娛頂流...”李一同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能把戀情藏得這麼深,對方一定也不是普通人。會是誰呢?”
她腦海裡快速閃過幾個名字,又一一排除。維密大秀的模特?同公司的藝人?還是其他圈內低調的演員?
無論答案是甚麼,李一同知道,自己多了一個新的目標。追到沈逸的計劃可以暫時擱置,但挖出他神秘女友的身份——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挑戰性和誘惑力。
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窗外的江門夜景流光溢彩,而她眼中閃爍著某種堅定的、躍躍欲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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