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時，沈逸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橫店這座城市，因為有了田嘻薇的存在，於他而言早已不再僅僅是工作地點那麼簡單。
手機螢幕上，小田的訊息還停留在半小時前：“老陳在等，我洗了草莓，是你喜歡的那種。”
草莓——沈逸想起上次分別時，她窩在他懷裡看一部老電影，片中女主角說：“如果想念有味道，應該是草莓味的，酸甜都是你。”當時他笑話她幼稚，她卻認真地說：“那我以後每次想你，就吃草莓。”
取行李時，沈逸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種被一個人用心記掛的感覺，在紛繁複雜的娛樂圈裡，像一道溫柔的光，照亮了他許多疲憊的時刻。
老陳果然等在老地方。見到沈逸，這位沉默的司機難得露出笑容：“逸哥，小田老師一早就開始準備了，還特意叮囑我路上開穩些，說您可能在飛機上沒休息好。”
沈逸心頭一暖。小田的細心總是體現在這些細微之處——記得他輕微的暈車，記得他喝咖啡不加糖，記得他疲憊時喜歡安靜。
去酒店的路上，沈逸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那家他們常去的甜品店還亮著燈，街角的花店門口擺著她最愛的向日葵，古裝拍攝區懸掛的燈籠在暮色中初亮——每一個熟悉的場景都勾起一段回憶。
他想起有一次夜戲結束後，兩人偷偷溜出來，小田穿著戲服在空無一人的古街上轉圈，月光灑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那時沈逸站在陰影裡看著小田，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女孩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
房間的門虛掩著。沈逸推門進去的瞬間，草莓的甜香撲鼻而來。
“逸哥！”
田嘻薇從廚房的方向小跑過來，身上繫著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水珠。沈逸放下行李，張開手臂，小田便整個人撲進沈逸的懷裡。
“慢點。”沈逸笑著抱緊小田，感覺到她溫軟的身體完全貼合自己，“在做甚麼呢？”
“洗草莓呀。”田嘻薇仰起臉，眼睛彎成月牙，“不是說了嘛，你喜歡的品種今天剛到貨，我讓助理特地去買的。”
小田說完踮起腳，沈逸很自然地低下頭，兩人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分開時，田嘻薇的耳尖泛紅，卻還要裝作鎮定：“先、先嚐嘗草莓甜不甜。”
沈逸跟著小田走進小廚房。料理臺上果然擺著一盆鮮紅欲滴的草莓，每一顆都精心挑選過，大小均勻。
田嘻薇拿起一顆喂到他嘴邊，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甜嗎？”
沈逸咬下草莓，甜美的汁液在口中蔓延，沈逸看著小田的眼睛說：“沒有你甜。”
“油嘴滑舌。”田嘻薇嗔怪地推沈逸一下，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她又拿起一顆草莓，這次自己咬了一半，將另一半遞到他唇邊。
這種親暱的小遊戲是他們之間的習慣。沈逸就著她的手吃完那半顆草莓，舌尖不經意掃過她的指尖。
田嘻薇輕顫了一下，卻沒有收回手。
“想我了沒？”小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
“你說呢？”沈逸攬住小田的腰，將她帶進懷裡，“每天都在想。
田嘻薇滿足地嘆了口氣，把臉埋在沈逸的胸前：“我也好想你。每次看你在新聞裡出現，都想告訴所有人——這個人是我的。”
小田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小小的佔有慾，沈逸聽了心頭一軟，低頭吻她的額頭：“現在不就是你的？”
“不夠。”田嘻薇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句話她說得隨意，但沈逸聽出了其中的試探。
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帶著小田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田嘻薇順勢環住沈逸的脖子，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窩在他懷裡。
“宣傳方案看了嗎？”沈逸問，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她的長髮。
“看了。”田嘻薇的聲音悶在沈逸的頸窩，“不過現在不想說工作，就想這樣抱著你。”
“好。”沈逸從善如流，手掌輕輕拍著小田的背，像在哄孩子。
安靜了一會兒，田嘻薇忽然說：“逸哥，你知道我最近在研究甚麼嗎？”
“甚麼？”
“CP粉的心理。”小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我看了好多分析，發現最有意思的是——粉絲最喜歡摳細節。一個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都能讓他們興奮好久。”
沈逸挑眉：“所以？”
“所以我在想啊，”田嘻薇抬起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這次宣傳期，我們可以‘不經意’地留下好多細節。比如——”
小田掰著手指細數：“採訪的時候，我可以‘不小心’說出你私下裡的小習慣。直播的時候，我可以‘自然而然’地幫你整理頭髮。拍雜誌的時候，我們可以設計一些只有我們懂的小暗號...”
小田越說越興奮，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逸哥，你說這樣好不好？既完成了工作，又能...又能讓我們的關係，在鏡頭前有一點點真實的痕跡。”
沈逸看著田嘻薇期待的眼神，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沈逸明白她的心思——想借著工作的名義，一點點地將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這種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心情，讓他既心疼又愧疚。
“你就這麼想讓大家知道？”沈逸輕聲問。
田嘻薇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襯衫的紐扣：“我知道你擔心公開會影響事業，我也不想給你壓力。但是逸哥，有時候我看著你在臺上和其他女演員互動，看著粉絲們拉你和別人的CP，我心裡會難受。”
小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只是也想有個名分。哪怕只是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至少能讓別人知道，我對你來說是特別的。”
沈逸的心像被甚麼揪了一下。他抬起小田的臉，認真地看著她：“你本來就是我生命裡最特別的人。”
“那為甚麼不能讓人知道？”田嘻薇問，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委屈。
沈逸沉默了。這個問題他無法給出令她滿意的答案，至少現在不能。
沈逸只能吻了吻小田的額頭，將她重新擁入懷中：“再給我一點時間，小田。我答應你，會認真考慮這件事。”
田嘻薇在沈逸懷裡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她總是這樣，懂得適可而止，不會讓他為難。這份體貼讓沈逸更加愧疚，他收緊手臂，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對了，”田嘻薇忽然想起甚麼，從沈逸的懷裡掙出來，眼睛又亮起來，“我還有好多小心思沒跟你說呢。”
“嗯？還有甚麼？”沈逸配合地問。
“比如啊，”小田重新靠回沈逸的懷裡，手指在他掌心畫圈，“我們可以穿相似色系的衣服，不一定是同款，但顏色要呼應。粉絲最喜歡這種了，說是‘情侶色’。”
“還有呢？”
“還有社交媒體上的互動。”田嘻薇越說越興奮，“我發一張天空的照片，你就評論‘雲的樣子像上次我們一起看的那片’；你發一張晚餐，我就問‘是不是少了點甚麼？’——暗示少了我。”
小田仰頭看他，眼中滿是期待：“這樣既曖昧，又不會太直白，留給粉絲想象空間。而且啊，這些互動都會成為證據，一點一點積累起來，到最後，大家就會覺得我們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
沈逸聽著田嘻薇細緻周密的計劃，心中五味雜陳。
她能如此用心地規劃這些，說明她對他們關係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象。而他，卻連一個明確的承諾都給不了。
“你想得真周到。”沈逸最終說，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因為我在乎啊。”田嘻薇輕聲說，“逸哥，你可能不知道，每次計劃這些的時候，我都很開心。感覺像是在為我們的未來鋪路，一點一點地，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小田說著，眼眶微微發紅：“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傻，但是...但是我真的好想和你有個未來。一個光明正大的，不需要躲躲藏藏的未來。”
沈逸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他低頭吻住小田，這個吻比之前的都要深沉，帶著歉意，帶著疼惜，帶著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複雜情感。
田嘻薇回應著沈逸的吻，手臂環上他的脖子。
兩人在沙發上相擁，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城市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田，”分開時，沈逸抵著田嘻薇的額頭輕聲說，“我可能...不是一個完美的男朋友。”
“我不要完美。”田嘻薇搖頭，“我只要你。”
這句話簡單，卻重如千鈞。沈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宣傳期，我們就按你的想法來。”
“真的？”田嘻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嗯。”沈逸點頭，“不過要循序漸進，不能太急。我們先從小的互動開始，看觀眾反應再調整。”
“好！”田嘻薇開心地點頭，像只得到獎勵的小貓，“我都聽你的。”
她重新窩回沈逸的懷裡，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更多細節：“雜誌拍攝的時候，我們可以設計一個只有我們懂的手勢暗號；採訪的時候，我可以‘不經意’地提到你送我的禮物；還有啊，我看了行程表，下個月初有一場直播，那天正好是我們認識一週年的日子，我們可以...”
沈逸聽著小田溫柔的聲音，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長髮。此刻的溫馨讓他幾乎要忘記現實中的複雜，只想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裡。
晚飯是叫到房間的。田嘻薇特意點了沈逸喜歡的幾道菜，兩人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邊吃邊聊。
“對了，”田嘻薇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沈逸碗裡，“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嗎？”
“記得。”沈逸微笑，“在公司的時候我請你和楚燃吃飯。我記得當時還上熱搜了...”
“你還說！”田嘻薇臉紅，“我當時是第一次和這麼大的明星吃飯嘛。”
“現在呢？還緊張嗎？”
“現在啊...”田嘻薇歪頭想了想，“現在只會心跳加速，但不是因為緊張。”
“那是因為甚麼？”
“因為喜歡啊。”田嘻薇說得理所當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每次見到你，心都會跳得很快，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沈逸看著小田坦率的眼神，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放下筷子，伸手將她拉到懷裡：“小田，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的勇敢，謝謝你的堅持，謝謝你的...喜歡。”沈逸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經過了深思熟慮。
田嘻薇在沈逸的懷裡搖頭：“喜歡你是很自然的事啊，不需要謝。”
小田聲音輕了下來：“逸哥，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看到你睡在我身邊，會覺得特別不真實。像你這樣好的人，怎麼會喜歡上我呢？”
“你值得被喜歡。”沈逸認真地說，“你聰明，努力，真誠，又這麼可愛。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田嘻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光。她伸手撫摸他的臉，指尖輕觸他的眉毛、眼睛、鼻樑，最後停在唇邊。
“那我們說好了，”小田輕聲說，“這次宣傳期，就讓全世界都看到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們之間的感情。”
“好。”沈逸握住小田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一個吻。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小田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沈逸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小心思”——那些精心設計卻充滿真情的小細節。她能如此用心地規劃他們的關係，說明她是真的在考慮未來。
而他呢？
沈逸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小田期待的眼神，她描述計劃時興奮的模樣，她說“想要一個光明正大的未來”時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含糊下去。小田的勇敢襯托出他的怯懦，她的真誠映照出他的複雜。這段關係裡，她一直在向前走，而他卻停留在原地，甚至還在後退。
可是，那些無法言說的秘密，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那些一旦揭開就可能天翻地覆的真相...他要如何處理？